第312章 戴罪立功
秦开躺在地上，他附近的一千一百多士卒，这下彻底没了主心骨。
沈晏便见，这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丢掉手中兵器，铁器掉在地上碰撞，‘锵、哐、啷、铛’，响个不停。
瞬间跪倒一片，求饶声一时更加鼎沸。
吵麻了，沈晏赶紧抬手制止，示意他们安静。
众兵立刻止声，除了秦开还倔强躺着，千余兵卒皆忐忑不安跪在原地。
沈晏先处理敢近前向他冲杀的这三百余士兵。
没急着惩罚，他先是从这三百多人里，单独挑出了十六人，而后，命令剩下的兵卒：“你等将武器放在此处，去旁边五人一行，抱头蹲好，等候本官发落。”
世人一贯以为，好处向来轮不到多数人，只极少数人运气好，能有特殊优待。
——没被沈晏挑中的，占了多数。
没被挑中的士卒们，从地上爬起来，丧气地走到一旁空地，按着吩咐蹲好。
而被挑出的那十六人，以为钦差大人看中他们，马上就要对他们委以重任。
这些人脸上，露出骄横和得意。
得意而忘形。
他们刻意挺起胸脯，一群神气的大公鸡对彼此很满意，互相用眉眼恭喜对方也被选中，彼此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算这钦差还有点眼光！
——本来就该赦免咱们十几个，毕竟，任你钦差如何厉害，也就一双手一双眼不是？还不是得放低姿态，拉拢、倚仗咱们这些有能耐的来治理边南？
更有人冲蹲着的相熟士兵丢去斜眼，眼里已经带上高人一等的轻飘。
‘蹲蹲们’不服气！
更丧了。
他们的小动作，沈晏尽收眼底。
将这十六人晾在原地，沈晏一个多余的眼神没给，径直往秦开那方向走，不管身后这十六人如何重新变得惴惴不安，如何尴尬恼恨地站着......
…
沈晏走到秦开跟前，踢他鞋尖一脚。
秦开吓一哆嗦，睁开一只眼睛。
迷茫，迷惑。
——钦差咋还不动手，他咋还没晕呐？
“大人......”秦开脸上表情精彩，一个壮汉，语气娇娇。
沈晏没眼看，没耳听，更没好气：
“发神经么，起来回话！”
秦开：！ ！
“是！”
一下端正态度，秦开一个鱼跃站起，恭敬抱拳自我介绍，正经颜色：
“末将秦开，三年前调来边南，领驻军副统领一职。”
秦开这人，李二狗等人受审时跟沈晏提到过。
李二狗认为，秦开活脱脱就是一个死脑筋的大老粗。
黄启仁和李禄昌吩咐秦开做事，秦开装聋作哑，认准了自己的上官是卫达，作为副统领，秦开每天不是在劝谏卫达，就是在劝谏卫达的路上。
卫达的吩咐，秦开不认同的，挨揍也绝对不肯执行，没少因阻止卫达欺压百姓挨卫达一顿胖揍，经常被捶出一身伤。
不过，因这家伙在卫达跟前端茶倒水、做小伏低，平日伺候最是殷勤，故而卫达除了揍他，倒不至于整他，秦开这个副统领的位置，一直都坐的稳稳当当。
沈晏将李二狗的评价撇到一边，凝眉打量秦开。
此人生的周正，阔脸，黑眉粗而齐整，短腮胡打理得干净，一双豹眼炯炯黑亮。
没有卫达养尊处优养出的懒肉，秦开四肢精壮，确是武官的好底子。
又结实又魁梧，比沈晏只矮半头，身形却要比他壮上半合之数。
秦开低着头，不明白钦差一直看他，究竟是何用意。
沈晏打量完，绕过秦开，从旁边跪着的一千一百多兵卒中，又依次点出二十三人，让他们和之前的那十六人站到一起。
做完这些，他对若有所思的秦开问道：“秦统领以为，本官选出的这三十九人，如何？”
秦开颇有悟性，虽心下惊疑，仍答出标准答案：“这些人恶行昭昭，大人想如何处置，尽管吩咐末将。”
他看出——沈晏非是要委以这些人重任，而是打算处理毒瘤。
沈晏更满意了——这人外表看着粗心大意，实则内里粗中有细。
稍抬右手，沈晏轻轻一挥手间，远处三十九人顷刻倒下。
秦开心下本能一凛，沈晏笑道：“秦统领说得对，他们皆是恶贯满盈之辈。”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秦开真城夸赞，他早便想处理这些胡作非为的兵卒了。
沈晏却一脸高深，声量提高：“非也，仙尊观世情，分神屈居武茗山，他虽不过问凡俗之事，但边南诸恶言行，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其实是这三十九人恶念太盛，不知从前做过多少恶行，恶意逸散周身，在人群中显眼非常。
恶事做多的人，在武力和害人的心思上，确实胜人一筹。
沈晏此举，是立威，也是在警告，更是善后，防止他走后这些人生事，一举多得。
众兵卒和百姓闻之，果然敬畏之心疯长。
秦开对此了然，他已诚心臣服，主动求问：“大人是有紧要事要吩咐末将？”
沈晏这才道：“家父和神兽，尚在崖口逗留，我要回崖口将我父接来，这里若是交给秦统领，由你代替卫达，暂领统领一职，带兵守城......”
沈晏盯着秦开晶亮闪光的豹眼，笑着问：
“秦统领，你，能胜任否？”
“能！”
秦开毫无畏惧之色，压下激动的心潮，朗声：“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是让越州城飞出一只苍蝇，末将提头来见！”
“好！”
沈晏转过身，命令那一千一百余个士卒：“各位，本官这便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尔等暂听秦统领调遣，守城卫民，如谁再犯罪行，直接发作苦役，可听明白？”
众兵立刻大声应答：“明白！”
沈晏接着嘱咐秦开：“你先带这千余兵去封锁越州城四方城门，然后去府衙找我，我另有交代。”
“是！”
秦开带兵先走。
至于那三十九个昏迷的兵卒，加上李禄昌、黄启仁、卫达，以及那些昏迷的官差，沈晏打算请百姓们帮着抬到南城门口。
他询问一众百姓：“诸位当中应有族长、村长或是里正？”
有十多个老头应声，越众而出。
“你们带着村民族人各自归家，我今日还要回一趟崖口......”
众人听沈晏要走，当即慌了神，沈晏安抚道：“黄李两个恶首中我仙法，若无我施法解除，不会苏醒，城中余下恶官奸党，待会我便去收拾，秦统领此人，我信得过，有他封锁城池，诸位可安心待我归来。”
想到众人应是饿着肚子，沈晏想了想，安排：“午时和傍晚，北城门口会有粥棚施粥，你们各村可结伴过去领粥，我今夜便归。”
百姓在沈晏的目送下，陆续抬着昏迷的人离开。
场中只剩蹲着的三百余人，眼巴巴等着沈晏发落。
催眠消耗魂力，这么多人，沈晏不好全部催眠，是以早想好了惩罚。
“你们就这么蹲着跳，跳到城墙那，绕着外城城墙，给本官跳满三圈，如此，尔等今日冲撞之罪，本官便不予追究。”
众兵松一口气，虽然这惩罚累人，但听着可比罚作苦役强多了。
沈晏看少数兵卒脸露欣喜神色，凉凉提议：“谁要是想逃，今日要抓紧机会，赶紧逃了，往后可没机会。”
有兵正暗自计划逃跑，闻言心惊肉跳，只觉其中有诈。
果然，又见沈晏邪恶笑，听他补充说道。
“你们可能不知，本官有许多过人之处，第一个过人之处是，记性格外好，已将你们所有人的样貌全都记下。”
“第二个过人之处就是......”
声音消失了。
人也消失！
某位大人装了个大的，在数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原地消失。
吓得三百多只‘蛙’，卯足了力在官道上跳。
……
沈晏先秦开一步回到越州城。
他找知府冯椿。
冯知府正在府衙后院傻笑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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