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推诿扯皮
黄启仁毫无预兆地倒下，李禄昌如何再敢安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他怕摔下去磕到脑壳，别给他摔死喽！
“大人恕罪！”
李禄昌高声一呼，赶在沈晏动手前，肥硕的身躯主动歪倒，踉跄滚下马，滚在地上还哎哟哎哟地叫唤，然后老实跪下，将头扣在地面开始推卸罪责：
“大人恕罪啊！下官实乃一时糊涂，都是受黄家主和卫统领这两个小人蒙蔽，才差点冲撞了大人您！”
李禄昌的手指，先指向地上昏迷无法辩解的黄启仁。
接着，他手指又向后侧一折，指向黄启仁阵营里一粗肥体壮的武将。
最后，那根手指狠狠一划拉，李禄昌要和他自己的五百私军划清界限，将自己所有的手下，单方面全部划入黄启仁的阵营：“大人，他们胆敢派兵威胁下官，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沈晏对这浮夸的演技略感无语，他看向李禄昌手指的人，边南驻军统领——卫达？
卫达作为统领，按规制，应掌管两千驻兵。
大雍地方上的驻军将士，理论上三年一换防，养兵所耗巨大，大雍少征兵，兵源多集中在西北和京都，因此，实际操作起来，地方换防频率极低。
边南普通士卒已经十多年没换过防了，统领换得勤些，据昨晚审讯李密等人所得消息，这个卫达，六年前被调派到边南，来了只能做光杆司令。
朝廷规定，驻军粮草由府衙发放，黄启仁和李禄昌早便勾结、把控粮草，黄启仁拿朝廷粮草豢养一千驻兵当私军，李禄昌则占去五百，剩下的五百，在同知王正显手底下......
卫达这个无兵无粮的光杆司令争闹无果，很快便在黄启仁给的金银软玉、糖衣炮弹中，失节屈服，投靠黄启仁后，跟着吃香喝辣、欺压百姓。
卫达此刻，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出来，满眼都是对李禄昌倒打一耙的震惊。
“李禄昌！你厚颜无耻！”
李禄昌在卫达的吼叫声中，“瑟瑟发抖”，朝沈晏大声哭诉：
“大人，您都不知道下官这些年在边南，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黄启仁和卫达狼狈为奸，趁着冯知府磕坏脑子，起兵架空府衙，要挟下官听命于他们，今日他们害怕恶行暴露，逼我擒杀您，下官都是身不由己啊！”
李禄昌抹眼泪，沈晏身后的百姓愤慨不已。
“仙尊，您千万别被他骗了，这个李大人和黄老爷，都不是好人！”
官府封锁消息，边南这地方闭塞，外面的消息这些百姓一概不知，压根不知道有什么钦差要来。
他们认定，眼前这位从天而降，拯救他们的少年，就是武茗山上的神仙，他们寄希望于仙人能惩凶罚恶，因此纷纷敢站出来指控。
“狗官根本不把我们当人，他把我们当奴隶，占我们的田，逼我们给他们干活！”
“不仅不给工钱，粥都不舍得给我们吃，让我们吃米糠，还嫌我们吃得多！”
“是啊仙尊，狗官想打我们就打，想杀我们就杀！”
“……”
沈晏背对着他们，不适地搓把脸。
他当魔尊当惯了，仙尊这个称呼，扣他脑袋上，真的是，莫名羞耻。
真的很违和啊喂——！
听到百姓数落自己的罪证，李禄昌头、背猛地抬起，惊惧大怒：“刁民，本官何曾苛杀你们！”
边南百姓受他欺压日久，被他一吼，本能地心生畏惧。
见他们消停下来，李禄昌又对沈晏道：
“大人，您不要听信他们所言，百姓愚昧，他们不知下官和他们一样，同样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所作所为皆是不得已为之，他们难免对下官有所误会，下官冤枉啊——！”
李禄昌没能啊完，嘎巴一下哑了，往后一倒，和黄启仁同样的姿势躺下。
沈晏转过身，安抚百姓：“诸位放心，边南所有欺压百姓的官员，都会绳之以法，受审时各位可去府衙检举罪证。”
有人小心问：“仙尊，那到时候...您去吗？”
“我?...我当然去。”沈晏解释，“我非仙尊本人，我乃仙尊座下童子，边南新任知府，沈晏清。”
这些人对官员的畏惧太深，仙尊的名头更好使，沈晏厚着脸皮，再借一回仙童的名头。
果然，沾了仙字，百姓们听闻不仅没失望，反而欣喜落泪。
“原来不是仙尊，是仙童，是仙童也好啊！”
“是啊是啊，仙尊保佑，让仙童来当知府，咱们终于熬到头了！”
“……”
他们对仙童的身份，深信不疑。
而卫达，他虽对李禄昌的无耻恨急，但眼下，李禄昌和黄启仁这两个罪魁祸首都不中用了，他便成了黄李两方阵营最大的官。
卫达心神急转，他的副统领秦开见状，苦心劝告：“卫统，咱们投降吧！”
“投降？”卫达瞪他，质问，“投降就能有活路？”
方才都没看到沈晏出手，黄启仁便倒下，卫达认为，黄启仁摔下马不过是巧合而已——年老体虚，还装*骑马冲刺，不中风才怪！
至于李禄昌，大哭大喊不停，一定是岔气晕厥了！
卫达武人心思，不冲一把，他实在心有不甘！
他骑上黄启仁的马，振臂高喊：
“各位兄弟们，不管你们先前在谁手底下做事，我卫达保证，既往不咎！大家伙一起上，不必怕什么钦差，他再能耐，也就一人，抵不过我等千余刀锋！”
众兵不动。
“上啊！”卫达催促，继续蛊惑：
“他就一人，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咱们杀了钦差，再杀了这姓李的狗官和姓王的奸商，城里的金银珠宝美人，以后就全都是咱们兄弟们的了！”
有兵动摇。
卫达见有戏，拔刀高呼：“我打头阵，一起上，和他拼了，冲啊——！”
言罢，立刻以刀用力一拍马臀，率先向沈晏杀来。
沈晏未动，放开神识，所有将官士卒反应、神情，清晰可见。
副统领秦开试图阻拦。
“卫统领，不可！”
至于那一千五百个驻兵，贪婪受卫达鼓动随他冲锋者十之二三，面带畏惧原地不动者十之三四，剩下或游移或不忿等等，反应不一。
沈晏将众人反应一一记下，身后百姓已经围到他身边，
沈晏轻轻一抬手：“不用怕，他过不来。”
话音刚落，一声马啸猝然响起。
卫达身下马匹不受控制地抬起前蹄，直立跃起，将卫达狠狠甩下马背，不只如此，马的前蹄落下时，精准踩在卫达背上。
“噗——”
卫达成了本场“大战”，唯一见血的“英雄好汉”！
后面三百多个冲来的兵卒，尴尬地停下来，眼里的贪婪消散，化作畏惧，纷纷跪下求饶。
“钦差老爷饶命啊！”
“饶命啊钦差大人！”
沈晏已经，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只是......
百姓救了，罪魁祸首晕了。
沈晏后知后觉，他这一趟，步子跨的似乎有点太大了！
他爹还在崖口呢！
沈晏眼下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手。
他视线落在远处剩下的驻兵队伍里，最终，落在秦开身上。
秦开被盯得一个激灵。
钦差大人什么意思？是要轮到他了吗？
于是秦开往地上‘大’字一躺。
——来吧，他准备好了！
沈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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