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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在海上


沈崇信第一次见顾雨时,是在一个八月的午后。

顾驰渊家的花园里种了两棵银杏,

还没到变黄的季节,叶子绿得发黑,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沈惜和顾驰渊在屋里跟人说话,茶香淡淡飘出来,混着草地上刚浇过水的泥土味。

沈崇信蹲在草坪边上看蚂蚁搬家,十一岁的男孩子,膝盖上还贴着暑假刚开始时摔出来的创可贴,边缘卷了边,沾了点草屑。

一个粉色的皮球滚到他脚边。

他抬起头。草坪那头站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穿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高一边低,显然是爸爸的手艺。

她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他脚边的球,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半步,像一只在试探草丛里有没有危险的小猫。

“你的?”沈崇信把球捡起来。

小女孩点点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

他蹲着没站起来,把球伸出去。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走了三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接球的时候整个人还没球高,抱住了球,下巴磕在球面上,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睫毛很长。

“谢谢哥哥。”声音奶得拉丝。

沈崇信感觉自己耳朵后面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不用谢,一个更大的皮球——蓝的,带闪电条纹——从天而降,砸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滚进旁边的矮灌木里。

“顾雨时你不要乱跑!爸爸说了不准去草坪边上——”

一个五岁的男孩从银杏树后面冲出来,剃着板寸,脸上沾着泥,一只脚穿着凉鞋,另一只脚光着,跑起来的姿势像一枚刚发射出去的炮弹。

他在沈崇信面前急刹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个五岁男孩全部的审慎和评估,然后弯腰把妹妹往自己身后一扒拉。

“你干什么。”

沈崇信还没来得及回答,顾雨时从哥哥的胳膊肘底下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替他回答了:“是帮我捡球。”

“我没问你。”顾闻时很有原则地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又转回来,“这是我家。你是谁?”

“我叫沈崇信。”他站起来,发现五岁的小男孩才到他腰,“我爸在里面跟你爸妈喝茶。”

顾时闻仰着头看他。

十一岁对五岁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又高又大,膝盖上还有创可贴——在五岁的认知体系里,身上有伤口的都是狠人。他的眼神从不信任变成了谨慎的兴趣。

“你会踢球吗?”

“会一点。”

“那你踢什么位置?”

“前锋。”

顾闻时的眼睛亮了。那个亮法不是崇拜,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一个刚刚开始疯狂迷恋足球的五岁男孩,遇到了一个自称会踢前锋的十一岁大男孩,这种感觉约等于探险家发现了新大陆。他弯腰把妹妹手里抱着的粉球拿过来塞到一边,把自己的蓝球捡回来,往沈崇信脚下一抛。

“你踢一个我看看。”

沈崇信抬脚停住球。他在学校校队踢了两年,水平算不上多好,但对付一个五岁的观众绰绰有余。他把球颠了两下,在膝盖上弹了一下,又在脚面上停住。顾闻时的嘴巴张开了,光着的那只脚不自觉地在草地上蹭来蹭去,像一匹等不及要冲出栅栏的小马。

“教我!”

“闻闻,你先——”沈崇信说了一半停下来,“你叫什么来着?”

“顾时闻。听闻的闻,时间的时。”五岁的男孩把名字报得字正腔圆,显然是练过的,“我妹妹叫顾雨时,下雨的雨,时间的时。但是你不用叫她,她太小了不会踢球。”

顾雨时坐在草地上,抱着粉色的皮球,两个小揪揪歪了一边。

她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被排除在踢球活动之外了,嘴巴瘪了一下,没有哭,只是把下巴搁在皮球上,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小猫,安安静静地等着。

沈崇信看了她一眼。

“那你妹妹一个人玩?”

“她喜欢看。”顾时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带着那种哥哥特有骄傲。

沈崇信把脚下的球拨还给顾时闻,走到顾雨时面前蹲下来。

小姑娘抬起头,鹅黄色的裙摆摊在草地上,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蒲公英。

“你想看哥哥踢球,还是想一起玩?”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抱着球站起来,走到沈崇信面前,把粉色的皮球举过头顶。他接过来,放在她脚边,退后一步蹲下来,双手摊开。

“踢过来。”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球,又抬头看了看他。

然后抬起脚,很小地踢了一下。球滚了不到半米。

沈崇信伸手接住,又放回她脚边。

“再来。”

她又踢了一下,这次远了一点。

她踢完就笑了,咯咯的,两个小揪揪乱晃。

顾时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身后,叉着腰看着这一幕。

那天下午,银杏树下发生了很多事情。

顾时闻逼着沈崇信表演“脚背颠球”,自己学的时候把球踢进了旁边的鱼池里,沈崇信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下水帮他捞。

水不深,只没到小腿,池底的鹅卵石滑得要命,他差点摔了一跤,一只手撑在池沿上,另一只手把球捞起来举过头顶。

顾时闻在池边,接过湿淋淋的球,,“你可以当我的副队长。”

顾雨时蹲在池边看他们捞球,看累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融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黏在糖上剥不下来,她举着糖对沈崇信说,“哥哥吃。”

沈崇信从鱼池里爬上来,裤腿湿到膝盖,手还是湿的,不好接。

她就把糖剥好了——用牙咬着糖纸的一角扯下来的,然后踮起脚尖,把糖塞进他嘴里。

糖纸黏了她一嘴,她呸呸了两下,又笑了。那颗糖已经半化了,甜得发腻,黏在他的上颚上,他用舌尖顶了半天都没顶下来。

后来沈惜和顾驰渊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沈崇信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下。

顾雨时趴在爸爸肩膀上,她抬起小胖手朝他挥了挥,动作很慢,像在空气里画圈。

沈崇信坐进车里,舌尖顶上颚——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甜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留在那里。

车上,沈惜把顾雨时哄睡,顾霏霏在一旁问,“妈妈,你们说的阿寓是谁?为什么总提到他?”

“阿寓啊,是个大英雄。”

“为什么我没见过他?”

“他生活在很远的地方,带着队伍抓坏人。”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说要隐姓埋名的那个叔叔。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顾驰渊在一旁,摸了摸儿子的头,“等下次,出海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

“在海上?不孤独吗?”

“怎么会?他有妻子和孩子,还有一大堆兄弟,每天在岛上过得很开心。”

“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霏霏,明天我们就出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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