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如同见到从天而降的神女
沈夫人站在旁边,一边替云副将拍背,一边嗔道:“叫你逞能!骑马骑了大半日,还说不累,这下好了吧?”
云副将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连忙转过头去,继续“呕——”
云皎皎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爹,您不是说自己当年在边关骑马打仗,从早骑到晚都不带喘气的吗?这才大半日就不行了?”
云副将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吐。
沈药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
另一边。
数千里之外,北狄腹地。
帐内光线昏暗。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榻上,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手下跪在地上,低着头恭敬禀报:“……盛国靖王夫妇的车队已经过了雁门关,大约半个月后便会进入北狄地界。”
“嗯?”
男人尾音上扬,“哪有什么靖王夫妇,那是北狄圣女和她的小白脸。”
手下一愣,抬起头,满脸震惊:“圣女?!”
圣女二字,自打他出生,便是没有的了。
他只在家中长辈口中听说过北狄有圣女的盛况。
手下声音都有些发抖,“主子,您……您是说……这位盛国的靖王妃,就是……”
“怎么还装出这么一副懵懂无措的可爱样子。”
男人单手托腮,笑容玩味,“赶紧去干活。圣女要来了,得好好地欢迎欢迎。比如说,给她制造一点麻烦。”
手下连忙应声,起身要往外走。
“等等。”
男人又叫住了他。
手下还以为主子良心发现,打算放弃这个邪恶计划。
却只见男人微微勾起唇角,“我刚才说得不对。不是一点麻烦,是很多麻烦。”
手下的身子微微一僵、
“去吧。”
男人说完,靠回了榻上。
手下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实在是很想看看,这个从盛国来的、养在深闺里的圣女,到底有什么本事。
-
这边。
等再整装出发,云副将这回学乖了,不再骑马,而是老老实实地坐进了马车里,惹得云皎皎又是一顿嘲笑。
车队穿过平原,翻过丘陵,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然而,从第七日开始,情况便不对了。
傍晚,车队正在一片河谷地带扎营,忽然从山坡上冲下一队人马,大约二三十人,直奔车队而来。
护卫们反应极快,迅速结阵迎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沈药坐在马车里,推开车门。
谢渊坐在她的身边,他的佩剑就搁在一边。
那些人来势汹汹,却没什么章法,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压根不必谢渊亲自出手,护卫们便将他们击退了。
地上留下了几具尸体,还有几匹受伤的马。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此后每隔一两日,车队便会遭遇一次袭击。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里。
有时是二三十人,有时是五六十人。
袭击者的装备一次比一次精良,行动一次比一次有组织。
护卫们虽然都能应付,但疲于奔命,渐渐露出了疲态。
谢渊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吩咐众人提高警戒,加强了夜间的巡逻,又将车队的速度放慢了一些,尽量不在夜间赶路。
可袭击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以处理。
“这不是普通的马匪。”
谢渊私底下告诉沈药,面色凝重,“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不是要抢东西,是要拖住我们,消耗我们。”
沈药点了点头。
她是北狄圣女这件事,只怕是被外人知晓了。
有人在北狄,不想让她顺利抵达。
进入北狄境内的第三日,事情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入夜,车队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停顿,靠近河流扎营。
月光很好,照得大地一片银白,能见度很高。
护卫们巡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沈药刚哄睡了谢安澜和谢昭愿,准备躺下歇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那是敌袭的警报。
沈药猛地坐起来,掀开帐帘,便看见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压压人群。
这一次,至少有两百人,手持火把和弯刀,呼喊着,潮水般涌向车队。
护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未免艰难。
谢渊简单观察了一下状况,捏了一下沈药的手指,“药药,我很快回来。”
沈药乖乖点头。
谢渊拔出佩剑,剑光泛起一片冷光。
沈药站在帐门,听见四处的惨叫声、刀剑相击的脆响、马匹的嘶鸣,还有火把落在帐篷上燃烧的噼啪声。
在那些声响里,沈药忽然捕捉到云皎皎的哭声。
“娘亲!爹爹!”
沈药循声望去,不远处,云皎皎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的马车遭遇了袭击,马匹受惊,正在慌乱逃窜。
云副将正提着刀杀敌,沈夫人先前去看两个孩子,并不在马车上。
那儿只有云皎皎。
“是云姑娘……”
青雀紧张地握着手。
“我去看看。”沈药说着要往外走。
“王妃!”
青雀吓得拽住她,“外面危险!”
沈药却摇头,“歹徒袭击,却并不知道要袭击的人长什么模样,临渊太能打,吸引了所有火力,至于这边,皎皎马车的马匹失控,他们顾不上,只能靠我们。我会驯马,皎皎也信任我。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不等青雀再劝,大步上前。
“王妃!”
云皎皎吓傻了,见到沈药,如同见到从天而降的神女,眼泪瞬间狂涌出来。
“嘘。”
沈药示意她小声些,试着去拽马匹缰绳。
但是靠近她这边的缰绳不知道什么时候绷断了,她只能跟着马车奔跑,温声告诉她:“皎皎,你不要怕,来,朝我这边跳,我会接住你!”
云皎皎看看她,又看看地面,脸色惨白,“我……我不敢……”
沈药顿了一下,来不及苛责她。
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她观察了一圈,双手抓住马车边缘,咬牙发力,爬上了马车。
云皎皎赶紧扑过来抱住她,痛哭流涕,“王……呜呜,你来救我了!”
沈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正要说什么。
忽然听到一声尖锐马嘶,定睛一看,马车已经逼近了河流。
水流湍急,若是坠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药立刻拽住仅剩的那边缰绳,高声喝停。
骏马是停下了,可是后面的马车仍在保持原有的速度行驶。
千钧一发之际,沈药只能将云皎皎用力向外推去。
轮到她自己时却已经来不及,只能随同马车,跌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王妃!”
云皎皎尖叫着,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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