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新橙果粒
第409章 新橙果粒
2016年6月初，深城橙子小镇。
赵铁柱的「品牌信赖，盲订营销」的热度还有余波，一则橙子集团的招聘启事，在凌晨悄然发布，不到两个小时，全网刷屏。
「一脉橙心，薪火相承以创始初心铸根基，以新锐中坚拓新局橙子集团，邀你共赴时代新征程！」
品牌营销部宋凯旋拿出的方案，狠狠地「蹭」了自家橙汽一波热度。
招聘主题下，是一段三分半钟的短片。
画面从2010年华北强的小作坊开始——泛黄的照片，逼仄的走廊，堆满提货单的背板，桌上码著五百万现金。
三个人，一只猫，对著镜头比出剪刀手。
旁白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后来被网友扒出是宫韵本人。
「六年前，我们从三人一猫的创始团队，到54个人的核心团队，从华北强一路出发...
六年后，橙子从一家小作坊，成长为横跨新能源、AI、高端制造、智能汽车、半导体的科技集团。
54粒橙果粒，撑起了橙子的今天，而明天，我们需要更多新一代的橙果粒，和我们一起，奔赴时代的新征程！」
航拍视角缓缓拉升：
深城之北，橙子小镇静静耸立，七座橙瓣大楼错落舒展，中央的橙子巨蛋，成为城市边际线超级地标。
之后，镜头掠过维城远橙2号超级电池工厂，自动化产线日夜不息，透著蓬勃的工业生命力。
然后，再掠过魔都橙汽临港整车基地，橙子M1汽车源源不断走下产线。
再到山城橙科工业城、贵安算力中心..
每一处，都是橙子奔赴未来的战场。
「我们向全国发出邀约：寻找108位新橙果粒！
2016届应届毕业生，不限专业，不限学校。
只要你认同我们科技平权」的初心，愿意从基层做起，愿意成为橙子集团的中坚力量。
54粒老橙果粒，在橙子小镇，等你共赴新程！」
短片结尾，是陈默那张在办公桌后，光影交错的剪影。
配文：
陈默：「技术是根，人才是本！」
薇博上，话题#新橙果粒#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
「卧槽，橙子这个招聘短片看哭了，从华北强到万亿帝国，太燃了！」（点赞5.2万「108粒新橙果粒，对标54粒老橙果粒，我的记得54粒橙果粒可是股权激励的，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子弟兵啊！」（点赞3.8万）
「不限专业不限学校？橙子这是要海选？」（点赞2.5万）
「海选？最后能留下的，肯定都是精英，当初54粒老橙果粒，现在最差的也是部门经理级吧！」（点赞2.1万）
「有没有人注意到旁白是宫韵？橙子运营总裁亲自配音，这排面！」（点赞1.8万）
「那个短片结尾，陈默写的那句话，技术是根，人才是本，格局打开了！」（点赞3.
2万）
斗音上，短片被剪辑成多个版本疯传。
其中一个版本，还配全了赵铁柱之前发的那些老照片。
从三人一猫到54粒橙果粒全家福，再到十三人学习小组、北美与本土团队合影，全部融合成一个微型纪录片。
最后配上《夜空中最量的星》作为背景音乐，播放量一夜破亿。
评论区里，有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怎么报名？」
应天，尼采总部。
陆老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橙子集团的招聘公告。
窗外，尼采的总部旗舰店显得有些冷清。
尼采6系列，虽然在拼夕夕上卖得不错，但线下渠道持续萎缩，品牌影响力大不如前0
他的股份还在，但话语权已经被橙子科技牢牢掌控。
陆老五点开招聘短片，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冉，你那个毕业旅行结束了吗？」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爸，我在巴梧桐大街呢，什么事？」
「快点回来！我给你找个保险的去处！」
「什么去处？」
「橙子集团在招管培生，好像有108个名额，叫新橙果粒」！」陆老五的语气很平静：「你去试试！」
小冉愣了一下：「爸，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让我进尼采掌控大局吗？」
陆老五沉默了几秒：「尼采现在的确还是咱家的，但未来是橙子的，你先去橙子，才有机会在未来保住尼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有你在橙子，尼采和橙子之间，就多一条线，这不是坏事！」
继父那边暴雷了，亲妈自顾不暇，现在陆老五就是小再的唯一退路，她没有再多问。
「好！我订明天的机票！」
挂了电话，陆老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应天的夕阳正在西沉，尼采总部大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想起2010年，陈默还在华北强手搓电池的时候，他已经是财大气粗的煤老板了。
那时候他觉得，陈默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年轻人。
六年后，橙子成了万亿帝国，尼采只是它的一个铺开橙链生态的马甲而已。
「终究还是时代变了啊！」他喃喃道。
深城大学，材料学院。
时雨桐戴著一顶粉色的阿啦蕾天使帽，白色翅膀一扇一扇的，挤在人群最前面。
橙子集团的校园宣讲会刚结束，宣传台前围满了学生，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终于抢到一份招聘传单。
「同学，你哪个专业的？」工作人员问。
「材料学！大四！」时雨桐把传单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大四？嗯！行吧！我再强调一遍，我们这次只招应届毕业生啊！」
「我知道！」时雨桐理直气壮的拍著鼓鼓囊囊的胸脯：「我只是脸上显得年纪小而已！」
工作人员笑了：「好！好吧同学！加油！」
时雨桐挤开人群，蹲在路边，把那张传单一字一句看了很久。
当初大叔随口一句玩笑，当年小薇完不成的约定，一幕幕都浮了上来。
如今她已是靠著家里的关系，成了林老师门下的研究生，主攻气态锂封装工艺，而陈默，早已成了她名义上的师兄。
她想起去年选修课点评，陈默看著她的作业轻声说：「满分两分，但我愿意给你三分。
多出来那一分，是我为你骄傲！」
想起跨年夜那晚，陈默带著陆清越出现，她心里微微发酸，却还是真心笑著道了祝福。
更记得年初陈默进京闭关前，林老师在家请她吃饭，郑重叮嘱。
「你师兄是材料学院出去的，以后要是能进橙子，千万别给他丢脸！」
时雨桐轻轻把传单折好，揣进兜里。
她拿起手机，给林鹤鸣发去消息：「老师，橙子的管培生，我报了！」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
「好！毕业论文抓紧写完，别耽误！」
时雨桐笑起来，站起身。
头顶天使帽的小翅膀轻轻晃著，在阳光下，干净又发亮。
汉省西京，工业大学航空动力实验室。
赵金城穿著白大褂，站在测试台前，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
他的导师站在旁边，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眉头紧锁。
「小赵，这个数据还是不对！燃烧室的温度分布不均匀，你再调一下参数！」
赵金城点点头，没有抱怨。
他已经在这个实验室当了三年的「苦力」了，导师的项目太常规了，师兄不愿意做，师姐嫌太累，最后全落到他这个研一新生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大哥赵铁柱。
「金城，别提莫的读什么研究生了！橙子在招管培生，108个名额！岂不就是主管，你先报名，把职级提上来，然后我给你再找去处！」
赵金城愣了一下：「哥，额研一都还没读完...」
「读什么读？你那个专业，读了研究生出来也是还不是进国企厂，拿死工资。
橙子现在缺基层管理骨干，你先去轮岗，把职级提上来。
等过两年，橙子汽车扩产，我直接名正言顺的把你调过来。
这不比你读三年研究生强十倍！」
赵金城沉默了几秒：「哥，只有108个名额，我不是那块料...」
「你是不是那块料，我说了算！」赵铁柱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呢！你是我弟弟，别给我瓜怂丢人！」
赵金城深吸一口气：「好！我会去报名的！选不选得上，就不怪我了！
挂了电话，他找到导师。
「老师，我想请几天假！」
导师皱眉：「什么事？」
「橙子集团在招管培生，我想去试试！」
导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橙子？去吧！
我可是听说了，他们那个气态锂技术，全球第一。
你要是能进去，比在这儿给我打工强！」
赵金城点点头，脱下白大褂，走出实验室。
西京的初夏，阳光刺眼。
山城，JB区，龙腾小区。
小颖推开家门，屋子里飘著饭菜香。
王芳围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今天是周日，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回来给女儿做饭。
「妈，我来帮忙！」小颖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了，直接洗手吃饭吧！」王芳头也不回。
餐桌上，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水煮鱼、紫菜蛋花汤。
小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妈，你不是说这周加班吗？」
王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子，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小颖面前。
「现在工作的事有变！你不要急著进橙科了！」
小颖接过纸，低头一看：橙子集团「新橙果粒计划」管培生报名表。
「妈，这是...」
「橙子新开了管培生计划，就招108个人，叫新橙果粒」！内部都在传，这是按集团二代高管梯队培养的，我找找刘工和周总，你去试著冲一冲！」
王芳的语气很激动，眼神里有光。
「当然了，要是选不上，妈再把你塞到橙科。
要是面试上了，还拿到那个跟周总一样的橙果粒」奖杯，你一进公司就是连提三级，起步就是主管！」
小颖愣住了：「主管起步？」
「对！主管！比妈现在的职级还高一级呢！」王芳笑了：「到时候，我再去找找刘工和周总，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咱们橙科这边来！」
小颖看著那张报名表，沉默了很久。
她是山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大四，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算差。
王芳在橙科做了五年，从普通工人做到数控小组组长，靠的是踏实肯学。
她一直以为，自己毕业后会顺理成章地进橙科，从基层做起。
但现在，妈妈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妈，你觉得我能行吗？」
王芳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是我女儿，怎么会不行？要是实在不行，我厚著脸皮去找找你干妈！」
小颖拿起笔，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饭后，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推开窗。
江对岸，橙子旗舰大厦的霓虹准时亮了起来，倒影在江面上，一虚一实两个巨大半橙，点亮山城的夜色。
不管看多少次，依旧是如此的梦幻。
她看了很久。
深城，总局经侦科。
小全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份材料。
小全走进去，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科长，我来交辞职报告！」
科长抬起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真的决定了？」
「是！」
科长拿起桌上那份材料，递给她。
「这是你的申请证明材料，我一直压著，没报上去！」
小全愣了一下：「科长...」
「当初你走橙子的路子进来的，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了！但...总归要试试嘛！」
科长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
「橙子是个好平台，去吧！别辜负自己！」
小全接过证明材料，给科长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科长！」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一年前，她从警校出来，通过王凯的关系，进入经侦科实习。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每天整理卷宗、跑外勤、写报告。
一年后，她已经是科里的业务骨干，参与侦办过多起经济犯罪案件。
特别是，某人一直在给她送「业绩」。
但现在，她要走了。
不是因为经侦科不好，是因为她想回到橙子。
这次，她不再以「推荐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出现，而是堂堂正正的去争取那个「新橙果粒」的身份。
她拿出手机，打开橙子集团的招聘页面，自己填好了报名表。
英歌蓝，牛筋学院附近的一处公寓。
江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流体力学专著。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偶尔有几只鸽子飞过。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本科到硕士，从语言不通到能听懂教授带口音的英语。
「龙龙，先吃饭！」母亲端著一盘菜走进来，放在桌上：「背要挺直，不要驼背！」
江龙没有动：「妈，我看完这一章！」
「待会再看也来得及，先吃饭！」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
江龙无奈，合上书，坐到餐桌前。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吃饭，眼神里满是关切。
「妈，你别老盯著我看！」
「我不看你，看谁？」母亲笑了。
江龙低头扒饭。
他总觉得母亲的絮叨有些压抑，从学习到生活，从坐姿到饮食，事无巨细，都要管。
但今天，他已经不想反驳了，因为无用。
母亲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说了声「好」，挂断。
「龙龙，计划有变！」母亲看著他：「今年拿到硕士学位，就回国！」
江龙愣了一下：「不是说让我读博吗？」
「不读了！」母亲的语气很平静：「橙子在招管培生，108个名额，你回去报名！」
江龙沉默了。
他想问为什么！
但他知道，母亲的决定，似乎从来不需要向他解释。
就像当年把他山城三中转到一中，从山城一中转到深城国际双语学校，之后再从走国际交换生的路子，送到英歌蓝读牛筋的水硕。
就像当年逼他选流体力学，而不是计算机。
这一次，他已经不想在徒劳的反驳了。
因为回国，意味著可以见到同龄人，可以和文化习俗差不多的人交流，可以不用每天对著英歌蓝灰蒙蒙的天发呆。
「好！」他说。
母亲笑了：「吃饭！」
江龙低头扒饭，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提前回去，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宫韵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七栋橙瓣大楼。
陆清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报名统计表。
「宫姐，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万了！」
宫韵点点头：「还在涨吗？」
「还在涨！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两周，预计最终会超过五万！」
宫韵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108个名额，五万人报名，录取率不到0.2%！」
陆清越笑了：「这可比考公务员还难了！」
宫韵也笑了：「清越，你觉得这批人能留下来多少？」
陆清越想了想。「如果培养体系跟得上，三年内能留下8%，五年内，能留下50%！」
「够了！」宫韵坐回椅子上：「只是54粒橙果粒，就撑起了橙子的今天。
那108粒新橙果粒，只要能留下一半，橙子的明天就不会差！」
她翻开那份报名统计表，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头一页，基本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给予他们「公平」的竞争环境。
陆小冉时雨桐赵金城王小颖安小全江龙陈磊下面，还有更多她不知道名字的人，入选千人大名单。
这已经算好的了，入选千人大名单的人即使被淘汰，也能拿到橙子一份普通offer。
更多的人，陆清越都没机会见到名字，第一轮就被筛下去了。
这份千人大名单，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背景。
想通的是，他们都想成为「新橙果粒」。
宫韵合上统计表，看向窗外。
「清越，你说陈总知道这事，会怎么说？」
陆清越不由得一笑：「他会说：54粒种子，长出了一片森林，现在你们种下108
粒，希望这片森林能长得更大吧！」」
宫韵笑了：「也是！他觉得可以，我就放心了！」
窗外，橙子小镇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而那些即将到来的年轻人，将在这片灯火下，开始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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