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乌鸦察觉笑意,追问李泽俊盘算!
李泽俊头一回见识社团龙头的葬礼排场,洪兴这次确实下了血本,蒋天生这场丧事办得极尽体面、声势浩大。
蒋天生执掌洪兴二十来年,在港岛江湖摸爬滚打,交游广阔,吊唁宾客络绎不绝。
骆驼一行刚露面,负责统筹杂务的基哥便快步迎上。
甭管东星与洪兴过去有多少龃龉,今日骆驼是专程来祭奠蒋天生的,按道上规矩,人人都得敬他三分。
进门先上香,这是铁律。基哥递来三炷香,只供骆驼一人。李泽俊与乌鸦只是随行跟班,虽挂着东星五虎的名号,但在这灵堂里,还没资格亲手点香。
李泽俊倒也不在意,人是他亲手送走的,烧不烧香,不过是个过场;真让他跪下去磕头,他还怕蒋天生受不住这“厚礼”。
仪式一结束,骆驼便被请到侧席歇息。蒋天生胞弟蒋天养亲自出面接待,礼数周全。李泽俊与乌鸦就没这待遇了,只被引至角落落座,正好喘口气、歇歇脚。
李泽俊抬眼一瞧,微微一怔:按理说,蒋天养该在钛国才对。
可兄弟俩本是一母所生,钛国离港岛又近,蒋天生前晚出事,蒋天养收到消息连夜赶回,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再细看蒋天养,正满面热忱招呼各方来宾,大哥猝然离世,弟弟挺身操持后事,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何况,洪兴本就是他们父亲蒋震一手创立,蒋天养虽长年驻守钛国,但在港岛江湖,他的名号依旧分量十足。
唯独站在一旁的靓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场丧事,本是他下令大办的:既要风光送走前任龙头,更要趁机邀齐各路大佬,亮明自己如今已是洪兴新主的身份。
结果倒好,所有目光、所有寒暄、所有场面话,全落在蒋天养身上。靓坤反倒成了背景板,几乎没人主动搭理他。更憋屈的是,蒋天养是蒋天生亲弟,名正言顺主理后事,他连一句质疑的话都张不开嘴。
《金刚不坏大寨主》
自己搭好的戏台,却让蒋天养站上去唱主角,靓坤要是还能笑得出来,那才叫怪事。
李泽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悄悄一翘:看来坤哥就算坐上了龙头宝座,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坦。两人熟得不能再熟,这会儿,他倒是真该伸手帮一把。
坐在身旁的乌鸦,一眼就捕捉到李泽俊脸上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阿泽,看你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怕是肚子里又憋着什么主意了吧?”
“咱们可是同门兄弟,有想法就掏出来商量,别老一个人闷着吃独食!”
乌鸦向来心直口快。他对李泽俊的脑子,多少有些服气;但对他的身手,却始终不以为然,
李泽俊身材确实跟连浩龙相仿,可两人真动起手来,高下立判。所以在他面前,乌鸦向来想说就说,毫无顾忌。
两人坐在角落,又是东星的人,周围没几个熟面孔,压根没人凑近搭话。此时低声私语,确是神不知鬼不觉。
李泽俊侧头看了乌鸦一眼,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轻快:“我刚刚,还真想到一个点子。”
“乌鸦哥,你琢磨琢磨,这回洪兴栽跟头的,可不单是蒋天生一个,连肥佬黎也一块儿折了。”
“眼下洪兴几个扛把子全聚在这儿,北角那块地,怕是早没人镇着了吧……”
李泽俊当然不会把话摊开讲透。真要句句点明,就成了赤裸裸的怂恿,他可不愿背这个锅。他只轻轻一提,剩下的意思,得由乌鸦自己去咂摸、去掂量。
乌鸦嘴角一扯,“李泽俊,你会这么好心?我可不信!”
“这时候扑北角,等于捅马蜂窝,整个洪兴立马抱团反扑!阿泽,你该不是想把我推出去挡刀吧?”
……
看着乌鸦那双直勾勾盯住自己的眼睛,李泽俊忍不住笑出声:“乌鸦哥,可是你先开口问我,有没有能捞一笔的空子,别自己闷着发财。”
“现在我把盘算亮给你听了,你倒反过来疑我设套坑你?”
“这么一来,我夹在中间,可真不好做人啊!”
乌鸦如今对他戒心十足,早不像从前那么好糊弄。但李泽俊心里有底:只要把中间那块肉实实在在摆到乌鸦眼皮底下,不怕他不动心。
世人奔忙,图的不过一个利字;熙来攘往,为的终究是一场财。
李泽俊压根不想绕弯子,更不屑耍阴招,好处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乌鸦自己就会凑上来咬钩。
听他这话,乌鸦脸色瞬时一变。
换作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掀桌翻脸了;可李泽俊不行。他能在对方面前放几句狠话,却绝不敢当场撕破脸。
两人如今都是东星社五虎将级别的人物。哪怕李泽俊手下人少些,可自从拿下大片地盘后,人数上的差距,早就被他手里的钱和路子填平了。
再说李泽俊腰包鼓、门道多,手里攥着真金白银。比起司徒浩南、雷耀扬、沙蜢这些老面孔,刚入东星不久的李泽俊,在乌鸦眼里,反倒成了最扎眼的对手。
更何况,这家伙玩手段不是一回两回了,乌鸦对他的话,向来多留三分心眼。
在乌鸦心里,李泽俊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天上掉馅饼的事,他绝不会干;真要分好处,背后准藏着更深的算计。
乌鸦盯着李泽俊,沉声道:“行,肥佬黎那块北角,确实肥。只要你阿泽亲自下场,我乌鸦,带头冲!”
“不过话说在前头,既然是我打头阵,最后分地盘,我要八成!”
拉上李泽俊一起动手,是个稳妥主意。只要他敢真刀真枪跟着上,乌鸦就不怕他在背后使绊子。
让出两成地盘,不算吃亏。大头归他,而李泽俊想稳稳拿到那两成,就得和他一起扛洪兴社的反扑,还得顶住东星老大骆驼那边的压力。
李泽俊略带诧异地扫了乌鸦一眼,这人啥时候变得这般谨慎了?
但他没多想,只是笑着摇头:“联手没问题,但八成?想都别想。”
“蒋天生尸骨未寒,洪兴新龙头靓坤刚坐上位。这种节骨眼动他地盘,他为了立威,绝不会忍气吞声;其他堂口更不会袖手旁观,自家龙头刚死,外人就扑上来啃肉,谁脸上挂得住?”
“光靠咱俩,想硬吃下洪兴的精锐,太悬。这事,非得再拉几个人进来不可。”
李泽俊心里清楚,乌鸦拉他入局,自有他的盘算;可一张口就要八成,未免太贪心了些。
乌鸦眉头拧紧:“要是动静太大,这事儿,十有八九要黄。”
他斜眼瞟了瞟正跟蒋天养谈笑风生的骆驼,“别的先不说,咱们老大骆驼,第一个就不会点头。”
乌鸦比谁都明白骆驼现在的打算。对方已不止一次当面叮嘱他:最近少惹事。
蒋天生这个老狐狸一死,洪兴换上靓坤这个新龙头,正是两家缓和关系的窗口期。
靓坤初登高位,还没法压服所有声音;此时东星递出橄榄枝,他不仅会接,还极可能拿实打实的好处来换。
到时候,东星既跟忠信义有往来,又和老对头洪兴进入蜜月期,外部压力骤减;内部又有李泽俊这样能搞来大资源的新血,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这,才是骆驼梦寐以求的东星,打打杀杀图个啥?混社团,不就为了赚钱?赚大钱!
况且骆驼年纪不小了,再想把东星推上港岛第一的位置,早已不是他的野心。他眼下最惦记的,是在退位前狠狠捞一笔,够他后半辈子挥霍到闭眼。
等钱攒够了,再挑个听话的接班人扶上去,自己功成身退。
乌鸦虽不清楚骆驼心里的具体盘算,却能从对方言行里,推断出大致态度。
若李泽俊把事情闹得太大,第一个跳出来拦路的,恐怕不是洪兴的靓坤,而是他们东星的老大骆驼。
李泽俊怔了怔,乌鸦提到的这层关节,他确实没料到,骆驼的态度,他真没往深里想。
他压低嗓音,语气略沉:“我盯上洪兴的地盘,是为了壮大东星自身,这种事,骆驼老大难道还会出面拦着?”
按李泽俊的预判,骆驼未必会力挺他们,可直接跳出来反对,似乎也毫无必要。
他们这一手,表面是谋私利,实则对整个东星社也是实打实的利好:堂口更强、地盘更广,东星的整体分量自然水涨船高。身为龙头,手下硬气、势力扩张,本就是社团实力提升最直观的体现,照理说,骆驼根本没理由亮红灯。
乌鸦嘴角一撇,“老大现在盘算的,是你下一批货进来时,能稳稳分走一大块,好攒够养老钱。”
话刚出口,他又心头一动:倘若骆驼真能靠李泽俊赚得盆满钵满,那他对李泽俊的好感只会越来越强,李泽俊在东星内部的分量,也会一天重过一天。
乌鸦对东星社龙头这个位子,向来志在必得。可越往前走,他越觉得这把交椅坐上去难如登天,对手太多,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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