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替山鸡讨个说法!
大老B一时怔住,再抬眼看到瘫软在地、鼻青脸肿的大天二,脸上没有暴跳如雷,反倒阴沉得可怕,整张脸黑得像浸了墨。
靓坤打完脸还不罢休,硬生生抢走大老B两条街的地盘,临走前更是一脚掀翻茶几,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纵然怒火中烧,大老B仍强行压住了火气。
最后,这盘录着大天二“精彩表现”的带子,还是被送到了蒋天生案头。
看着画面里大天二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蒋天生恨得牙痒,真想一脚把他踹进海里喂鱼。
眼下最棘手的是:靓坤贩毒,确实坏了规矩;可大老B出卖兄弟、把自家弟兄拱手送给警察,这种行径,在帮会眼里,恐怕比贩毒更令人不齿。
更何况,靓坤敢把录像带直接交到大老B手上,说明他手里绝不止这一份。
蒋天生神色凝重,大老B则坐立不安,“蒋先生,这事是我底下人办事不牢,所有责任,我一人担着。”
作为蒋天生最信得过的亲信,他一口咬定,绝不让这事牵连到蒋天生头上,主动揽下全部后果。
蒋天生却缓缓摇头:“事情没这么简单。”
“再过十来天,就是洪兴一年一度的社团大会。靓坤肯定会在会上借题发挥,把这事捅出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靓坤却只占了大老B两条街……这显然不像他的作风。
这盘录像,他不只是做给大老B看的,更是做给蒋天生看的。
一直垂手站在旁侧的大天二,突然开口:“这事本就是靓坤先挑的头!他先坏了规矩贩毒!还故意砸了B哥好几个场子,抢走B哥两条街的地盘!”
望着闯下大祸还扯着嗓子嚷嚷的大天二,蒋天生眉头紧锁。
见蒋天生面色阴沉,大老B立马横眉竖眼地瞪了过去:“你懂不懂规矩?这儿轮得到你开口?”
“要不是你喝了几杯黄汤,被女人几句话一撩,就飘得满嘴跑火车,哪会闹出这档子事!”
眼看大老B骂得还不解气,甚至抬脚就要冲上去踹人,蒋天生只得伸手将他一把拽住。
作为自己最信得过的手下,蒋天生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阿B,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洪兴社虽是我父亲蒋震一手创立,但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不只是他一人,还有不少叔父前辈拼死拼活打下的根基。”
“当年我父亲力主‘严禁贩毒’这条铁律时,反对声就从来没断过……毕竟这行来钱快、利润厚。”
“后来虽是父亲一锤定音定了调子,可不少叔父嘴上应承,背地里却照做不误,只是把买卖藏得更深、做得更隐晦,绝不摆到台面上。”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但为了社团安稳,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踩线、不过火,便当什么都没看见。”
“靓坤确是坏了规矩,可单凭这点就想动他?根本不可能。就算拿到堂口大会上投票表决,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蒋天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阿B,比起靓坤偷偷贩毒,你绕开我直接捅给警方这事,才真正越界了。至少,该先跟我通个气。”
他真没想到,一向唯命是从的大老B,竟会背着自己擅自拍板。
倘若早一步知情,局面绝不会落到这般难堪的地步。
大老B连忙辩解:“蒋先生,我那时是这么盘算的……”
“靓坤不守规矩,可他在社团待得久、功劳也不少。我不想让您为难,干脆借警方的手,把他送进牢里;若能在交火中当场解决,那就更干脆。”
“谁料那些差佬实在不顶用!连工厂都抄了,现场抓了他一伙正在交易的小弟,结果倒好,转头就说‘证据不足’,只把靓坤叫去问话,收点保释金,人又大摇大摆出来了!”
大老B头一回对警队办案效率气得咬牙……证据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还叫证据不足?
蒋天生摇头叹气,这阿B果真是有股蛮劲、缺点脑子:“警方办案自有流程,他们得按自己的章程走,半点马虎不得。”
“靓坤有多滑头,你比我清楚。哪怕端掉他的窝点,没实打实的铁证钉死他,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说实话,蒋天生并不反对大老B暗中报警、借力铲除靓坤……这法子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他真真怀疑的是阿B看人的眼光:瞧瞧派去办事的都是些什么人!
再瞅一眼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大天二,蒋天生火气直往上撞。
他压根不管大天二听见后作何感想,径直转向大老B:“阿B,我记得你以前有两个得力手下,一个叫陈浩南,一个叫山鸡,对吧?他们现在在哪儿?”
话没挑明,可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么要紧的事,怎么不交给一直被你夸上天的浩南和山鸡,反倒派了个酒一沾、女人一搂就管不住嘴、逢人瞎吹的大天二?
大老B无奈答道:“蒋先生,浩南前阵子出了事,还在医院躺着,右腿骨头断了,就算养好了,走路怕也再难利索。”
“山鸡更惨……砍巴闭那晚,有个巡逻的小警察突然冲出来,一枪正中脑袋,当场就没救了。”
蒋天生听得一怔。上次大老B汇报巴闭已被解决时,可半句没提这事。
倒也不怪他瞒着……在大老B眼里,浩南才是他亲儿子般的人物;其他人,包括山鸡,不过是寻常古惑仔。做事时丢了命,给足抚恤金,这事就算翻篇了。
干掉了巴闭,自己这边搭进去一个手下,账面上早已划得来。难道还要特意拎出来跟蒋天生细说?这不是平白让他添堵么。
偏巧这时,大天二又插了一句:“蒋先生,其实我们后来也替山鸡报了仇……南哥打通了警署高层的关系,设局把那个打死山鸡的李泽俊踢出了警队。等我们再想找李泽俊算账时,人早就躲得没影了。”
虽然对大天二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插嘴极为不满,蒋天生仍沉声问道:“我只关心结果……仇报成了没有?还有,陈浩南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天二一听立刻接话:“就在前两天,我盯到了李泽俊的踪迹,马上通知了南哥。南哥二话不说,带着我们十几号人直扑他常去的那家夜总会,想替山鸡讨个说法。”
“谁料到,这李泽俊竟摇身一变成了四海帮的坐馆!而那家夜总会,偏偏就是他的地盘。”
怕蒋天生不清楚底细,大天二又补了一句:“四海帮不过百把号人的小社团,跟咱们洪兴比,连一个堂口的规模都不到。”
“可这次行动彻底砸了!”大天二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才十几个人,对方却有几十号人围上来……寡不敌众,当场被扣住。”
“南哥的腿,就是在那场混战里被李泽俊亲手打断的。B哥也是为救我们,不得不欠下警务处督察马军一个人情。”
话锋一转,大天二突然挺直腰板,肿胀的眼皮都亮了起来:“但后来对付靓坤那一仗,咱们狠狠咬了李泽俊一口!靓坤的货主就是他……这次警方动作极快,不仅让靓坤折损五六千万的货,更顺藤摸瓜,把李泽俊的全部仓库一锅端了!”
“新闻都播了,全港都知道……这一回,四海帮的李泽俊直接亏掉近二十亿!这笔账,也算替南哥和山鸡出了气!”
“只是最后……警方没拿到铁证,李泽俊还是毫发无伤,照旧在外面晃荡。”
说到这儿,大天二情绪上头,脸上泛起红光……能让李泽俊栽这么大的跟头,还是自己一手牵的线,替兄弟扳回一城,这份义气,他自认问心无愧。
可蒋天生看着眼前忽高忽低、时而亢奋时而失态的大天二,只觉得一阵头疼:“你们一口气让对方掉了二十亿,真以为他会咽下这口气?这事能就这么翻篇?换作是你,被人捅了这么大一刀,你会善罢甘休?”
“更离谱的是,出了这种事,你非但不收声,还喝两杯酒就满街嚷嚷?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你大天二干的?要不要我请《东方日报》记者蹲你三天,给你做个专访,标题就叫‘洪兴猛人单挑四海,豪掷二十亿送礼’?”
蒋天生越说越冷:“你知不知道,只要有人随手甩出几百万,立刻就有成打亡命徒提刀上门,把你全家老小砍个干净!一个眨眼就亏掉二十亿的人,你觉得他掏不出这点钱?”
他目光一沉,语气陡然凌厉:“这事若只牵连你一人,倒也罢了;可要是连累整个洪兴……不用等李泽俊动手,我第一个就清理门户!”
“管不住嘴,也管不住脑子……几口酒下肚,搂着女人胡吹大气,什么不该讲的都往外倒,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蒋天生心里清楚:大天二这一手确实替兄弟出了气,可若扛不住后续反扑,那就是拿整个社团垫背。一个能一次吞下近二十亿货的人,早不是街头混混级别的对手,连他蒋天生都得正眼相看……钱,就是这类人的刀枪剑戟。
这话一落,大天二浑身一抖,冷汗直冒。是啊,是他把李泽俊逼到绝路,而对方的手段,他早见识过……上次差点就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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