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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桌上刀剑(求月票)


深夜。

    墨客城,局势院。

    往日散学最早的学院,今夜却是灯火通明。

    所有的局势院学子全都无心睡眠,此刻全部聚集在那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会议室外。

    古柏摇曳,长灯投影,风一吹,树影便被投落在了窗玻璃上,倒是比这些学子的待遇更好,在近处当起了旁听。

    会议室内摆著一张长桌,左右两侧座无虚席。

    左面一排,洪图会小刀堂三环舵主郭点春、武士会朝天宫宫主杜魁、长春会「裕」字东主渝青钱,以及兴黎会的代表奕光依次落座。

    原本格物山在这一排摆了七把椅子,但现在却只坐了五个人。

    来自百行山刑行的代表胡喜并没有选择上座,而是选择退坐到了后方一排。

    绿林会草莽山的「文明梁』万昭庭则坐在了长桌的南边,我行我素,特立独行,视旁人为无物,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兴黎会的奕光。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承认了?」

    崔棠坐在右排的正中间,在他左右,天工山、山河会、元宝会、红花会的代表坐得齐整。

    霍桂生坐在崔棠身后,面色不善的盯著对面众人。

    「崔山长,不是我们输不起,而是这么做不合规矩啊。」

    兴黎会的奕光率先开口。

    从面上看去,这位黎廷遗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泽,远比在座之人要年轻的多。

    但实际上他已经在三环坐镇多年,在老黎人内辈分很高,甚至还有一个品级不低的官职傍身,是兴黎会在三环的当家之人。

    「如果就这么把票认给你们格物山了,恐怕有失公允啊。」

    「对。」

    洪图会小刀堂的堂主郭点春紧跟其后。

    「崔山长,既然话说到这里,那大家就掰扯个清楚。天伦城夺帅的彩头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虎符既碎,彩头既毁,那这场夺帅就应该立即叫停。继续下去,那就是票卒之间的私斗。私斗赢了,怎么能算是影票?」

    「郭舵主说的有道理。」  

    武士会朝天宫的代表出声应和。

    刑行的胡喜没有吭声,但在他选择退到奕光身后之时,全场就已经明确了他的态度。

    刽子手自古以来,那都是给皇家当差。

    虽然现在黎廷式微,早就没了饭给他们吃,但胡喜却丝毫没有半点身为百行山代表的自觉,把话语权直接交了出去。

    「崔山长,内决人主事关重大,每一张票都关乎著我们人道命途的未来,理应慎之又慎。」渝青钱最后发言,开口便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道上都说我们是「贼』,但放眼整个八道,唯有我们人道做事最讲规矩和章程。如果我们这次不按规矩来办,那选出来的人主还能服众吗?如果现在就开始随机应变,那以后我们真跟八夷开战了,难道也对人主的命令随机应变?」

    「我赞同渝东主说的话。」

    奕光笑著向渝青钱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虎符碎裂,是票卒单义雄个人所为,不过这也他在面临生死之时的无奈选择,能够理解,也能够原谅,我们并不应该责怪他。相反,我倒觉得这是我们在座的责任,是我们没有提前准备好应急方案,这才导致天伦城票场出现了争议。」

    「既然有了争议,那就应该议妥再定。」

    奕光看著崔棠,微笑道:「崔山长,您总不能因为最后出城的票卒是你们的人,就一定要把这张票算在你们格物山的头上吧?要真是这样,那这内决人主,怕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了。」

    绿林会草莽山的万昭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向奕光的眼神更沉了一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道理一句接著一句,看似说了很多,但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伦城的这张票理应作废,不该算给格物山。

    霍桂生看著这些人恬不知耻的嘴脸,指间一根还在燃烧的烟卷被生生碾成粉末。

    虎符被毁,彩头易改,现在看起来这的确是一场意外。

    但霍桂生并不相信上面没有提前预想过这种可能,不然的话,天工山在制作虎符之时完全可以避免出现这样的纰漏。

    有很大的可能,那就是在虎符被毁之后,天伦城内的比拚才算正式开始。

    甚至就算没人故意破坏虎符,当某人抢夺的虎符达到一定数量后,还是会发生一样的情况。所以霍桂生下意识觉得,不争胜,只争活,这才是天伦城夺帅场真正的规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入场的十一名票卒,最后只有天工山的雷鹏、红花会的孟执缨以及沈戎三个人活了下来,其中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现在这些王八蛋动动嘴皮就想赖帐,完全就是在拿沈戎的浴血拚搏当儿戏。

    霍桂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憋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即起身。

    「你们这群混蛋.」

    骂声刚刚出口,坐在前方的崔棠猛地回头看来。

    一个平静的眼神宛如冷水当头泼下,硬生生把霍桂生满腔的怒火浇灭。

    「霍院长,今天这场会可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霍桂生咬紧后槽牙,低头坐了回去,双手攥紧压在大腿上,指头关节捏的发响。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茶怎么喝起来没滋没味的?」

    崔棠笑了笑,双手在身上摸索片刻,竟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酒壶。

    他没有与众人分享,而是自顾自喝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手边。

    「秦大娘,你们元宝会是个什么态度?」

    崔棠口中的「秦大娘』名为秦缘,年近五十有余,但眉眼依旧清艳,脸上没有浓艳的胭脂,只点了些许红唇,打扮素雅,没有半分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庸俗,反而更像一位隐于风月场的社交名媛,气质比起霍桂生丝毫不逊色。

    在元宝会内部,能被称为「大娘』的,自身命位至少也在五位以上,手下调教出过百位「头牌』档次的姑娘。

    不过自身的实力还在其次,真正厉害的是她们手中掌握的关系网。

    元宝会里走出来的姑娘,可不是百行山「柳行』子弟所能比拟的,她们从不抛头露面,更不会做廉价的皮肉生意,走的都是攀龙附凤的高端路线。

    而且择夫的要求也是极高,要么身居高位,要么家世显赫,要么腰缠万贯,如果都不符合,那元宝会宁愿将姑娘养在会中一辈子,也绝不允许对方轻易下嫁。

    当然,元宝会内部姑娘品类也是极其的丰富,不管是瘦马、姑子、婆姨,还是船娘、歌姬、艺妓,无论是烈性子的暴躁野马,还是绕指柔的红颜知己

    只要是道上大人物喜欢的,就没有她们没有的,或者说是调教不出来的。

    就连在八夷那边,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贵人以拥有一名元宝会的姑娘为荣。

    而且不是玩玩就扔,而是真正当成了宝贝养在手中。

    因此元宝会内虽然都是女人,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势力范围,但依旧能够屹立「三山九会』之一。「我们元宝会这次派去天伦城的人叫楚见欢。说起来,他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便在我的会馆里面长大,没上道时端茶倒水,上了道以后就帮忙照顾姑娘,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后生。」

    秦缘说话温润轻慢,她没有直接回答崔棠的问题,而是跟在座细数著自己晚辈的优点。

    小刀堂和朝天宫两家的代表表情如出一辙,都是轻蔑之中带著一丝不耐烦,不明白秦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渝青钱垂著眼睛,一枚金命钱在右手指节间翻滚不停。

    一排人中,只有奕光一个人听得认真。

    「他这次死在天伦城内,我很难过。」

    秦缘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丢了命,那我没什么话好说。但就在不久前,他亲自给我来过电话,跟我说这次应该能活下去,就是票拿不到了,让我别跟他生气.」

    「我的子侄载诚也死了。」

    奕光似乎猜到了秦缘下一句要说什么,提前开口回道。

    「他是自己找死,我的人却是被害死,而且还是死在了鳞夷的手里。」

    秦缘看著奕光的眼睛,一字一顿:「能一样?」

    「票卒上场,有进无退。」奕光平静道:「他们同时都是为了自己家里在拚命,舍生忘死,有什么不一样?」

    「老娘说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

    秦缘眉宇间忽然跳起一抹凶悍和泼辣。

    「秦大娘,你这可就是在胡讲蛮缠了。」

    「我是女人,用得著跟你讲什么道理?」

    秦缘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冷笑:「而且女人不讲理这事,奕光大人你应该深有体会啊,还用得著我来提醒你?」

    奕光脸色陡然一变,阴沉欲滴。

    秦缘没有再跟他斗嘴,转头看向崔棠。

    「崔山长,你刚才问我元宝会是什么态度,我现在回答你。」

    秦缘一脸正色道:「我们的态度很明确,这次天伦城的票就该归格物山所有。」

    「秦大娘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

    崔棠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缘摇了摇头。

    「女人不讲理,我刚才已经说了。所以这次元宝会愿意认下这张票,不是因为格物山占理,而是因为楚见欢告诉过我,他在城内拜了位结义大哥」

    秦缘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坐在后方的霍桂生。

    「霍院长,劳烦帮我带句话给沈戎,如果有空,请他来双囍城走一走。」

    「多谢秦大娘,我一定把话带给她。」

    霍桂生点头应道,眼神格外复杂。

    「我的话说完了,姓段的,该你了。」

    秦缘将话头递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红花会代表。

    「胜者沈戎,票归格物。」

    男人惜字如金,半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当然,这个结果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这一次内决人主,各家自有站位,但要说哪边是走的最近,合作的最为亲密无间,现目前必定是红花和元宝这两家。

    而且从天伦城内众票卒之间的争斗也能看得出来,人道内部的争夺形势恐怕还会在变,现在暂时站在一起的,后续未必还会继续合作。

    「我叫关山,诸位此前可能不认识我,」

    说话之人是山河会派来的代表。

    他擡眼横扫身前众人,话音铿锵有力:「我也不过多介绍自己了,只说一句,如果谁不认天伦城的票,那就是认为我山河会的人死的没有意义。我们可以接受这张票作废,但我们丢的人命,得有人出来抵。」来势汹汹,气势逼人。

    山河会代表的强硬态度,立马招致对面众人的强烈不满。

    虽然没有人出头叫阵,但目光交错间,一股火药味已经弥漫了起来。

    「票该归格物山,我们天工山没意见。」

    天工山的代表闷声开口,态度同样十分的明确。

    「都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崔棠把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将空壶潇洒一抛。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这很正常。奕大人说的也对,有分歧自然要议妥再定,免得有人心里不舒服。所以老夫现在就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崔棠的目光如炬,宛如犹如点名一般,第一个落在了洪图会小刀堂郭点春的身上。

    「洪图会小刀堂,你们派出的弟子叫张啸声,死在了沈戎的手里。」

    崔棠指节轻敲桌面,「你们虽然也在背后搞了些小动作,但是还没动手,人就已经死了。老夫做事一向论迹不论心,你们都窝囊成这样了,老夫也就不跟你们多计较了。」

    郭点春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百行山刑行。」

    崔棠看著那名坐在后方,始终默不作声的老刽子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自从黎廷垮以后,你们过的也不容易,一门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还要被百行山推出来当枪使,欺负你们也没意思。」

    「武士会朝天宫,还有你们长春会「丰』字...」

    渝青钱面带微笑,主动接话:「崔山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你什么货色,一个小小的东主罢了,还敢让老夫指教,让你背后的老东西站出来还差不多。」崔棠双眼猛地一瞪,不屑道:「仗著自己手里面有两个破钱,到处装富摆阔,居然还敢把心思打到格物山的头上,挖我的墙角,买我的票?」

    在天伦城战事结束之后,渝青钱已经反应过来,沈戎不过是在骗他们的钱罢了。

    而墨客城此前的种种反应,包括所谓的「囚禁调查汤隐山』,也只是为帮沈戎打掩护而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

    虽然上了当,但渝家的损失并不算大,因此渝青钱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现在崔棠居然把这件事当众挑明,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借此事向自己发难。

    「这件事你如果不给老夫一个交代,那我建议你们渝家最好趁早卷铺盖滚出三环。」

    渝青钱冷笑一声:「崔山长好大的威风。」

    崔棠两眼微阖,眸底寒光闪动:「不信?」

    渝青钱牙关紧咬,没敢吭声。

    「哼。」

    崔棠将渝青钱撂下,枪口对准朝天宫的宫主杜魁。

    「长春会跟鳞夷眉来眼去也就罢了,毕竟他们向来都是有奶便是娘,干出这种事,谁都不会意外。但老夫没想到连你们这群一贯眼高于顶的跋扈武夫,居然也有向外夷低头的一天。」

    崔棠眼神不屑:「怎么著,难不成那群外夷的骨头比黎人的要硬,你们的刀砍不下去?」

    关于张振刀是怎么死的,不用杜魁亲自调查,道上早已经传遍。

    而且传出这消息的,不是旁人,正是通过安全屋侥幸逃命的红花会票卒,孟执缨。

    老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话说的可不光是文武两行争先的难度,更是在说武夫和文人一样,对于名誉格外看重。

    特别是南国的武行,更是将门派的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

    张振刀的行为已经让朝天宫在武士会内部沦为了笑柄,现在还要被崔棠抓住这一污点追著撕咬。这不由让杜魁感觉大为恼怒,恨恨盯了红花会的代表一眼。

    「崔棠,我们今天来此,是讨论天伦城选票的归属,可不是来听你乱扣帽子的。」

    杜魁此刻怒火上涌,说话也不再客气,直呼崔棠大名。

    「规矩就是规矩,坏不得。」

    此话一出,一旁的奕光脸色微变,心头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崔棠闻言朗声一笑:「行啊,你要讲规矩,那老夫现在就跟你讲规矩。」

    「你们武士会的人碰见麻烦,不是最喜欢跟人摆下擂,用拳头来分胜负对错吗?今天我们格物山就按你们武士会的规矩来。」

    崔棠脸上笑意转冷:「开擂斗拳,时间地点你们来选。老夫也不说什么七位了,就人道六位,你们随便出人,只要能在上打死沈戎,老夫拱手让票,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如何?」

    赫里氏死了一个鳞道五位【脱渊蛟】的弟子,这件事远比张振刀求援鳞夷传播的更广,引起的震动更大不管沈戎是怎么杀的人,投机取巧也好,侥幸取胜也罢,都代表他的实力在人道六位内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同命位中,朝天宫弟子谁能有本事稳压他一头?

    而且真要摆下这个擂,朝天宫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说话?」

    崔棠盯著表情阴沉的杜魁:「那等沈戎休息够了,老夫就让他到你们朝天宫去堵门,小的一个跑不了。老的谁敢动手,老夫也让他跑不了!」

    「崔山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在杜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奕光挺身而出,为他接过了崔棠的攻击。

    「天伦城票场,我们各家都死了人,而且死的都是山会里的精英俊才。他们的一些行为固然不妥,但换作我们自己上场,难道就敢说自己不会做出委身鳞夷,苟且偷生的事情?难道就真有那个勇气能坦荡赴死?」

    奕光沉声道:「沈戎两道并行,以六位实力,进入七位战场,面对如此不公,他们依旧没有选择弃票逃跑,而是奋战到底。我们老一辈难道不该为他们的牺牲,讨要一个公道?」

    「崔山长,口舌之争无益,大家继续坐在这里互泼脏水更是有失身份。」

    奕光说道:「现在红花、元宝、天工、山河、格物,赞成票归格物山。洪图、武士、长春、百行、兴黎,我们持反对意见,大家人数相等。但现场可还有一家没有表态!」

    「议妥再定,票裁须尽,最后的结果理应让未表态者来决定。」

    奕光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到那位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的绿林会草莽山代表身上。

    此前挨个点骂各家的崔棠一时间也偃旗息鼓,找不到反驳的话。

    「嗬。」

    见自己终于被想起,万昭庭冷笑一声,看向奕光的目光中满是冷意。

    后者眼神不闪不躲,与万昭庭坦然对视,甚至还回以微笑。

    单义雄是死了,而且死的悲壮凄惨。

    但奕光依旧相信,对方不会因为一名匪山成员,而在这种大事上做出愚蠢错误的选择。

    没有老黎人的支持,草莽山永远只能是匪。但如果搭上了黎廷的大船,他们就有希望摇身一变,做将称王。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万昭庭看懂了奕光眼神中透出的意思,侧头挪开自己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声长叹,却如同一记重鼓,敲在了崔棠的心头。

    不过崔棠脸上神情依旧保持著淡定,只是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壶,壶盖打开,一股腥辣飘荡而出。此前被骂的哑口无言的渝青钱和杜魁则面露喜色,盘算著最后该用什么言语来落井下石,挽回自己刚才扫地的颜面。

    「我万昭庭今日来此,不是来与各位争辩选票归属,因为在我草莽山看来,这张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争议。天伦一票,当归格物。」

    万昭庭神情肃穆,转身面向崔棠,以及坐在他背后的霍桂生,拱手抱拳。

    「草莽儿郎,可以死在外敌之手,但不能死在阴谋算计之中。在下在此代表大当家的,代表草莽山档口四百二十七名弟兄,谢过格物山沈戎。」

    万昭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堂内寂静,针落可闻。

    原本心头怒火炽烈,随时准备掀桌留人的霍桂生,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笑容。「臭小子..还真是给老娘长脸啊。」

    崔棠仰头将壶中酒一口喝干,吐气如啸。

    「奕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老人目光脾睨,横扫身前:「你们谁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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