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再回绝龙岭
殷商卧虎坡大营，暮色沉沉，夜色渐浓。
三军将士刚毕晚食，营中尚且一片松弛安宁。
端坐中军大帐的闻仲，闭目调息之间，额间竖目骤然自行睁开！
幽邃天眼穿透沉沉夜色，洞悉四方杀机，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早已悄然笼罩整座大营。
闻仲缓缓睁眼，眉宇凝霜，轻声长叹：“今夜，注定无宁。”
他不敢耽搁，即刻传令，命吉利入帐：“传我将令，全军戒备，枕戈待旦！西岐今夜必来劫营，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
军令火速传遍联营，殷商将士仓促整甲列阵，严阵以待。
可大势倾颓之下，军心早已浮动，纵然提前戒备，也难掩疲态。
夜色彻底浸透天地，墨色天幕之下，点点火光骤然划破黑暗。
漫天火箭破空如雨，密密麻麻落向殷商连营，篷帐营帐瞬间引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烈焰吞噬营房，浓烟滚滚遮蔽星月。
火光映彻四野的刹那，西岐大局尽出！
南宫适、杨戬率领正面大军悍然冲锋，金戈铁马踏碎夜色，无数西岐将士从四面八方合围杀来，喊杀声震彻山野。
两军瞬间绞杀混战，兵刃交击之声、将士嘶吼之声、烈焰爆燃之声交织一片。
纵使提前设防，可西岐大军连胜势盛、士气如虹，反观殷商士卒连战连败、心有余悸，高下立判。
不消片刻，殷商阵线节节溃败，彻底落入下风，节节败退，难以支撑。
雪上加霜的是，大营后方骤然火光冲天，烈焰滚滚直窜云霄！
金吒、木吒、武吉三人早已绕过正面战场，奇袭敌后，一把大火将殷商囤积的粮草辎重焚烧殆尽。
粮草乃三军根本，粮草尽焚的瞬间，殷商军心彻底崩塌。
一部分将士拼死抵御西岐攻势，一部分慌乱奔赴后方救火，还有一部分人心溃散、仓皇逃窜。
整座大营彻底大乱，兵无建制、将无统御，溃不成军。
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绝境，闻仲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收拢残存精锐，手持打王鞭，率众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全力向南突围。
他早已想好退路，南方百里之外有嘉孟雄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退守关内，便可暂避锋芒、收拢残兵、重整旗鼓。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未能逃过姜子牙的谋算。
姜子牙早已看透其退兵路线，早早命黄飞虎统领大军，埋伏于南向必经山道，以逸待劳，专候闻仲突围。
待闻仲残部冲入山道，两侧伏兵尽起，旌旗林立、刀枪如林，硬生生封锁前路。
黄飞虎策马而出，冷声拦路。
闻仲见状，面色铁青，心知伏击已成，不敢恋战，当即调转牛头，舍弃南路，率领残部仓皇改道突围。
一路奔逃，浴血冲破包围圈，身后追兵嘶吼不绝，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所剩寥寥无几。
夜色寒风凛冽，吹动闻仲战甲征尘。
他勒马驻足，回望身后狼狈奔逃的残兵，心中满是无尽悲凉。
“我闻仲一生征战四方，横扫叛乱、镇护大商，一生从无败绩，意气风发、纵横天下。何曾想过，今日竟如丧家之犬，被人追剿奔逃，无处容身！”
一番感慨，满是英雄末路的苍凉。
短暂休整，闻仲辨明方位，决意奔赴燕山，借山势隐匿行踪，再图后路。
可天道已定，大势难违，处处皆是死局。
待残部仓皇奔至燕山脚下，山道两侧骤然杀出伏兵！
晁田、晁雷兄弟早已奉命在此等候，堵死前路，守死退路。
绝境临头，吉利厉声大呼：“太师快走！末将拼死断后，阻拦敌兵！”
话音未落，吉利提刀逆冲而上，拼死拦下晁田、晁雷大军，以一己之力为闻仲争取逃亡时机。
闻仲、邓忠、李靖等人忍痛突围，策马疾驰而去。
身后厮杀声久久不息，最终归于沉寂。
不多时，溃兵来报，吉利力战不敌，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闻仲听闻吉利战死噩耗，心口骤痛，悲怆难抑，一股极致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回想当初奉旨出征，他何等意气风发，立誓三年踏平西岐、肃清叛贼，稳固大商万世基业。
可一路征战，节节败退，大能陨落、大阵尽破、兵卒死绝、亲信尽亡。
数年征战，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一夜奔逃，心力交瘁。
次日天光破晓，晨雾弥漫山野。
闻仲带着最后寥寥残部，疲惫奔走，欲一路东归，返回朝歌。
他抬头远眺，欲辨前路，可目光扫过前方山崖石刻的三个大字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绝龙岭！
故地重临，宿命难逃！
闻仲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惨白，失声喃喃：“绝龙岭……我竟再度落入此地！难道苍天执意要绝我闻仲，绝我大商吗？！”
邓忠见状，连忙上前劝慰：“太师勿忧，不过是路途巧合，天地大势岂会拘于地名之说！绝非天绝太师！”
见闻仲眉宇凝重、满心惶恐，邓忠又急声劝道：“太师若是心有不安，我等即刻改道，绕路而行，绝不滞留此地！”
闻仲心神大乱，犹豫片刻，终究点头：“走，即刻改道！”
可一切为时已晚。
四面八方，骤然响起震天喊杀：“闻太师！大势已去，今日你插翅难飞！”
漫山遍野的西岐将士从密林、山道、崖间尽数涌出，层层合围，铁桶一般封死整座绝龙岭。
虚空之上，云海舒展，姜子牙与姬发端坐云端，悠然品茶，神色淡然。
二人早已算尽他的逃亡之路，在此静候多时，坐等英雄末路。
身陷重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闻仲抬眸望向云端的姜子牙，目眦欲裂，恨意滔天，厉声怒喝：“姜子牙！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面对他的滔天怒意，姜子牙神色平和，无半分争锋之意，只是淡淡劝道：“闻太师，殷商气数已尽，天下大势归周。事到如今，太师还不知醒悟吗？”
姬发亦开口规劝，语气诚恳：“太师忠勇无双，天下共睹。只要你愿意归降大周，孤必以厚礼相待，委以重任，不负太师奇才！”
闻仲闻言，仰头狂笑，笑声苍凉悲壮，满是傲骨：“让我闻仲背商降周？除非红日西升、山河倒转！尔等休要痴心妄想！”
话音落罢，他再不迟疑，提鞭策马，孤身率先冲杀而出！
身后残存的大商将士，皆是追随他多年的死忠，个个心怀忠义，无人退缩，尽数紧随其后，拼死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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