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闻仲震怒
听闻闻仲暂且作罢，帝辛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那老师，本王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帝辛半点不敢逗留，几乎是落荒般转身离去。
他心底无比清楚，此刻的闻仲怒火滔天，自己再多待片刻，这位刚烈的太师极有可能真的忍无可忍，当众对他动手。
殿中，闻仲五指死死攥紧打王鞭，掌心青筋暴起，心头杀意与怒火交织翻涌。
若不是帝辛是他的弟子，若不是君臣礼法桎梏在前，这柄打王鞭早已狠狠落在帝辛的身上了。
帝辛匆匆踏出大殿，抬眼便撞见迎面走来的妲己，心头骤然一紧，惊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敢来此处！”他压低声音急喝，满是焦灼。
妲己眉眼轻扬，一脸不以为意：“臣妾只是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的闻太师，究竟有何等三头六臂，能让满朝文武忌惮至此。”
“爱妃你简直糊涂！”帝辛又急又怕，语气满是慌乱，“老师此人刚正暴戾、眼中不揉沙子，方才连我都被他当众厉声斥责，颜面尽失，一旦被他撞见你，就算是我，也绝对保不住你的性命！”
不等妲己多言辩解，帝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慌不择路地快步离去。
前行途中，他频频回头回望巍峨大殿，满心惴惴，唯恐闻仲怒气未消，紧随而出。
一旦闻仲出宫撞见妲己，后果不堪设想。
被帝辛仓皇拉扯着前行，妲己眼底满是惊疑。
她从未见过帝辛如此失态惶恐，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这闻仲，当真恐怖至此？竟能让作为人皇的帝辛畏惧如斯？
这一刻，常年恃宠骄纵、的妲己，终于心底生寒，升起浓浓的警惕。
她悄然凝望着身后的王宫大殿，暗中打定主意：待回宫之后，立刻告知另外两位姐妹，收敛所有锋芒，谨言慎行。在闻仲滞留朝歌、未曾离朝之前，万万不可肆意张扬、招惹事端。
这些年她们能在深宫朝堂呼风唤雨、祸乱朝纲，依仗的都是帝辛诸位人皇庇护。
如今连帝辛自身都惶恐不安、无力庇护，她们自然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与此同时，大殿之内。
端坐太师椅的闻仲，额间竖着的第三只神目骤然灵光急颤，警兆狂鸣，清晰捕捉到殿外一闪而逝的阴邪气息。
可当他凝神扫视四方，殿外空空荡荡，无半分人影、无半点异动。
“方才究竟是何异象？”闻仲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疑惑。
“太师？太师您没事吧？”
身旁副将的呼唤，将闻仲纷乱的思绪骤然拉回。他抬眸望向阶下伫立的文武百官，神色沉肃，声线冷厉。
“诸位同僚，且将我离朝十五年间，朝歌发生的所有变故，一一据实道来。”
积压数年的委屈、悲愤与绝望瞬间爆发，满朝文武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纷纷开口争相控诉。一时间殿内人声嘈杂、众说纷纭，悲情弥漫，朝堂乱象尽显。
“安静！”
闻仲一声沉喝，声威凛然，穿透嘈杂人声。
喧闹的大殿瞬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闻仲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武成王黄飞虎身上：“武成王，由你据实细说。”
黄飞虎郑重拱手，神色凝重肃穆：“既然太师垂问，末将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自你离开之后，大王=虽偶有荒唐，却依旧亲理朝政、心系社稷，未曾荒废国事。真正的剧变，始于先祖祭祀大典那日。”
谈及此处，黄飞虎眼底掠过深深的追忆与难言的恐惧。
闻仲眉心骤然紧蹙，心头一沉。
他万万未曾料到，大商倾覆之祸，竟起源于祭祀先祖这等至高无上的国之大典。
“那日大典之上，大王当众题诗亵渎圣母，更是亲手推倒玄霄道尊圣像，亵渎圣母、不敬道尊。”
黄飞虎将当日一桩桩异象娓娓道来，从殿壁凭空浮现“帝辛昏庸，不当为人皇”的警示字迹，到玄霄圣像无故自行崩碎的惊天异兆，尽数细说分明。
听闻至此，素来沉稳刚毅的闻仲，神色彻底剧变，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滔天震怒。
“帝辛……竟敢推倒道尊圣像！！”
截教多数外门弟子不知玄霄道尊的来历，可闻仲师承通天教主亲传弟子金灵圣母，眼界远非常人可比。
他曾有幸参与五脉论道，深知截教与玄霄道尊渊源极深。
不过他尚且不知，便是他们截教教主通天教主面对玄霄都要尊称一声二叔。
若是知晓这层渊源，只怕闻仲当庭便会废黜帝辛人皇之位。
良久，闻仲强行压下胸中几乎失控的怒火，咬牙沉声道：“武成王继续说！此后大王还做下何等混账罪孽！”
黄飞虎长叹一声，嗓音已然带上哽咽，继续细数帝辛累累罪证：
“自祭祀大典过后，大王性情彻底异变，心性日渐暴戾荒唐。迎娶苏护之女妲己入宫后，更是深受妖妃蛊惑，荒政无道、变本加厉。”
“他大肆奢靡，修建酒池肉林，于摘星楼内设下虿盆酷刑，无数无辜宫娥惨遭残害、葬身蛇蝎之口。
原配姜皇后忠良贤德，只因直言劝谏，便被大王残忍赐死，尸骨投入虿盆，死无全尸。
两位殿下目睹母后惨死、君父癫狂，惊惧绝望之下，只能连夜逃离朝歌、远走他乡。”
“此后大王听信妖妃谗言，创设炮烙极刑，上大夫梅伯赤胆忠心、犯颜直谏，惨遭烈火焚身、活活烤死。
又无故诓骗西伯侯姬昌入京，将其软禁羑里数年，折辱诸侯、寒尽天下之心。”
“到最后，为博妲己一笑，大王更是狠心逼迫皇叔比干剖心证忠。
上大夫夏召、首相商容，两位老臣冒死连番劝谏，终究无力回天，相继殉国殒命！”
一桩桩、一件件忠良惨死的旧事，从黄飞虎口中缓缓道出，字字泣血、句句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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