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还欠着一条命
穿过混乱喧嚣,轩辕璟走出东宫,将星岚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些什么。
“啊?”星岚不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呀王爷?”
轩辕璟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掠过寒光,“因为,他还欠着阿吟一条命!”
重新提步,轩辕璟走得飞快。
他要去见阿吟,他要告诉她,他们成了!
转入一处宫道,忽见两名内侍领着太医李成甫朝着紫宸殿方向疾奔,后面背药箱的医助几乎快要跟不上了。
几人皆是跑得一脑袋汗,轩辕璟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内侍匆匆一礼,脚步都没有完全停下来,声音紧张发颤,“回王爷,陛下方才又吐血了。”
轩辕璟扭头睨了李成甫一眼,“不是说毒性已清并无大碍吗?”
李成甫低头擦汗,心虚不敢看他。
皇帝被轩辕曜气得大动肝火而吐血,又为了考验昭王假装中毒,他哪里知道,去太医院配药打个盹儿的工夫,皇帝竟再次吐血。
“还愣着做什么,快!”
轩辕璟催促一声,跟着他们一起奔向紫宸殿。
紫宸殿内,皇帝躺在榻上,面色呈现出明显不正常的暗红,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微弱。
宫人太医穿梭忙碌,端水捧药,个个屏息凝神,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李成甫顾不得擦汗,疾步上前,在榻边矮凳坐下,指尖小心翼翼搭上皇帝露在锦被外的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李成甫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如何?”轩辕璟紧绷的声音响起。
李成甫将皇帝的手放回去,两人飞快的对了一眼。
“昭王熬了一夜,快回去歇着吧。”皇帝轻咳一声开口,抬起手轻拍轩辕璟垂下的胳膊。
轩辕璟顺势握住他的手,凉得吓人,“父皇,儿臣不累,儿臣在这里守着您……”
“回去!”
皇帝突然加重语气,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容置喙,“这是圣旨!”
轩辕璟喉结滚动,深深看了皇帝一眼,将嘴边的关切咽了回去。
他将皇帝的手轻轻放回锦被上,后退几步转身,对榻前的李成甫和侍立一旁的吴尽言沉声交代,“好生照料陛下,有任何事,即刻来报。”
两人连忙躬身应“是”。
轩辕璟步履沉重的向外走去,明黄色的帷幔层层叠叠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内殿的景象。
拐过一道紫檀木嵌玉屏风后,他刻意放慢脚步,凝神静听着内里的动静。
屏风那侧,隐约传来李成甫极力想要压低,却因焦急而不自觉拔高的声音。
“陛下,您万不可再动气了呀!接连震怒,急火攻心,心脉受损,郁结于内,这可不是……”
后面的话被拉远的距离和宫人细微的走动声所模糊,听不清了,但从李成甫的话语里不难听出,皇帝的身体情况,实际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糟糕。
轩辕璟拉长呼吸,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清晨的天光已然大亮,温柔的洒在重重宫阙的金瓦朱墙上。
某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拼命甩开云翳越来越亮的朝霞。
温暖的光芒刺入眼中,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再凝聚成湿热,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至今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母妃和妹妹们惨死的真相,恐怕也找不出来了。
可是,那些欠了债的人,一个一个,都开始偿还了!
母妃,妹妹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你们,肯定都看到了吧!
轩辕璟深吸一口气,惊讶的发现原来宫里的空气也能如此清新。
重新迈步,穿过笔直的宫道,跨出宫门高高的门槛,踏入豁然开朗的晨光,仿佛一步从森冷压抑的幽境踏回了鲜活的人间。
轩辕璟一抬眼,就看到正前方的光芒中,赫然挺立着一个纤细挺拔的身影。
是苏未吟。
湖水绿的夏裙清透如荷下碧波,裙摆随着清晨微凉的风轻轻扬起,漾开温柔的涟漪。
青丝如瀑,鬓间点缀着两支莹润生光的珍珠簪花,几缕碎发拂过英丽明艳的面颊,即使皮肤不似当初那般白皙细腻,却更添了几分生动真实。
眼尾那一点胭脂痣是唯一的艳色,如同雪地上落下的一朵红梅,醒目而独特的开在她脸上,也被时光深深镌刻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轩辕璟笑起来。
自她出现的这一刻起,好像所有的喧嚣、恩怨、算计、疲惫,都被隔绝在外。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苏未吟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墨黑纯粹的眼眸里映着天光,也映着他疲惫却神采飞扬的模样。
在她身后,是空旷的御道和初升的朝阳,还有正在苏醒的烟火人间。
轩辕璟大步走过去,掩面打了个哈欠,“熬一晚上,好困!”
苏未吟嘴角悄然上扬,“困了就回去睡觉。”
“那……你陪我一块儿。”
苏未吟墨瞳微扩,“这不好吧?”
“想什么呢。我睡觉,你在王府待着就行,我想一醒来马上就能见到你。”
“那可难办了。”苏未吟佯装为难,“阿鸢让我下午陪她去跃溪坪跑马,她新结交的李蕖李小姐家里有西域宝驹,我去的话,没准儿李小姐能送我一匹。”
轩辕璟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昂起下巴,“本王送你十匹,陪我回去睡觉。”
苏未吟夸得一本正经,“昭王殿下还真是财大气粗。”
“那是。没点家底,拿什么娶你?”
两人说笑着并肩远去,将巍峨的宫城远远抛在身后,也将藏在华丽之下的阴影和血腥留在那朱红高墙之内。
晨风拂面,带着浓郁而踏实的市井气,吹散了轩辕璟心底最后一丝沉郁。
他拉着苏未吟到街上吃早点,从东街逛到西街,一路上嘴巴就没停。
吃饱喝足,苏未吟陪他回到昭王府,等他安然睡熟后才离开。
轩辕璟到底是没让她陪着自己,因为他有预感,这一觉应该会睡得格外久。
就像苏未吟手刃哈图努后睡的那觉一样。
果不其然,轩辕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就在他酣睡期间,由兵部尚书裴肃牵头,御史台协同,正式开始审理北地献礼爆炸一案。
在回京之前,苏未吟便和陆奎打好了招呼,因此即便魏平安那边给出口供,坚称一切谋划皆出自崔氏,并出示了一连串的物证,陆奎还是咬死了是太子在背后指使他。
甚至为了完成苏未吟交代的事,替自己谋取一线生机,他甚至杜撰了几次和太子的私下见面,编得像模像样。
裴肃为人刚直,审案向来以证据为铁律,然而,眼下太子因毒害君父已被废黜,此事关乎皇室体面和皇帝颜面,皇帝早有严令,不得将太子弑父这等丑闻声张外传。
于是,在赵砺的开解和劝说下,裴肃稍稍做了一些变通,顺着陆奎的说辞理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将这顶私通外族破坏献礼的帽子一次性扣在了皇后、太子、崔氏三方头上,以雷霆速度落印封卷,盖棺定论。
陆奎虽非主犯,但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同样罪无可恕,按律当处以斩首,且牵连父母妻儿。
因轩辕璟之故,苏未吟未来很可能会母仪天下,因此裴肃赵砺与皇帝商议之后,看在他检举主犯有功,法外开恩,仅判处他和其子陆晋乾流放北疆。
两人上路的时候,苏未吟让人给他俩送去了一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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