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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风青败走 悦见新丧


第784章  风青败走  悦见新丧

    」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费家女婿?!」

    金风青心头杀意更甚,方才那点儿轻视小觑之心渐收起来,手头青虹剑灵光暴涨,剑鸣愈发清越,引动周遭灵气汇聚于剑刃之上。

    化作漫天青色剑芒,如流萤缀空,又似星河倒泻,裹挟著凌厉威势,朝著康大宝蜂拥而去。

    早便毫无保留的金风青,这番已是全力施为。

    然康大宝见状却是神色未变,他只将锋明宝瞳运起,金光银芒迸射不停,两只小眼睛湛然仿似日月同生,愣是将那漫天剑芒亦都看得分毫不差。

    莫看他身子健硕粗壮,此时足踏流光却是非一般的灵巧。

    对面金风青只见得康大宝于森然剑芒中从容而走,皮肉之下金芒流转,浑似披了一层上古金鳞,隐隐有荒古气息弥漫开来,直令得他都蹙紧眉头。

    待得最后一道剑芒近身之际,康大宝却是再也不避,祭起早就纯熟的八荒镇岳单拳轰出,将那剑芒砸得骤然幻灭。

    值这时候金风青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遭这匡家鹰犬近了身前!!

    「轰!」

    「不好!!」

    金风青手头灵决变换飞快,数不清的剑光陡然间又遭他召在身前,然还未疾射而出,康大掌门的拳锋却已近在咫尺!

    惊天巨响震彻云霄,拳锋与剑芒轰然相撞,溢散出的灵光浑不讲理地溅射四处,如流星碎雨坠落天际,虚空之上竟泛起细密的裂痕,久久未能愈合。

    金风青只觉自己护身剑光陡然间化作点点青芒消弭干净,跟著便连手头灵剑剑身亦都震动嗡鸣起来。

    「直娘贼,」这位新晋真人忙将飞剑召回脚下,又接康大宝一拳、这才硬生生与后者隔开百丈之遥。

    这番他再看向康大宝的时候,目中便已尽是惊色。

    虽是已经连败鸿都郡马束正德、银刀马沈灵枫这二位大卫宗亲,但金风青却并没有如何得意。  

    毕竟剑道难修,这数千年以降,裂天剑派哪位新晋真人不能与寻常元婴中期修士掰掰手腕?!

    可眼前之人确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上修,金风青甚至都已记不起来上次见得康大掌门的时候,后者到底结丹与否。

    「这厮才修行了几多年岁?!」

    向来习惯了以天才自居的金风青心头诧异,二人交锋虽只不过数息工夫,然不得不令他承认的是,康大宝却要比匡家人花大力气笼络去的束、沈二人棘手许多。

    同为金丹,若是受了大卫宗室厚养的匡琉亭有此本事,金风青自觉天经地义。

    然面前这厮的出身又是什么?自身灵根又是什么?又凭什么不乖乖在自己面前引颈就戮?!

    由不得他思忖太久,盖因康大宝已经又近了身前。

    恶风迎面而来,金风青不慌不忙,手中剑势一改,登时由虚转实。

    康大掌门只见一道百丈长的剑光迎头落下,剑刃呼啸而至,虚空震颤,灵气激荡,连周遭的狂风骤雨之声都被盖了个干干净净。

    饶是以康大宝如今炼体造诣都已足令大部真人艳羡十分,却也不觉这道剑光能似方才那阵剑雨一般从容应对。

    更晓得若是生挨一击,便算以他这肉身同样要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是以他一抚灵戒,曝镇盾再祭出来,却只稍阻了剑光片刻,即就已经龟裂开来。

    但见得道道细纹只须臾之间便似蛛网般在盾身蔓延开来,而在这声声脆响之下,康大掌门也被因镇盾受损被连带得面色涨红起来。

    二人斗了百余回合,金风青堂堂真人,却难得有这般占得上风的时候,当下手中灵决再变,竟是一点足下飞剑,要剑身本体来撞康大宝这面温养一甲子的宝盾。

    剑盾相撞,只瞬间便就见得康大掌门面色由红转白,这巨力使得他手头灵决都险些崩开,好悬又咬紧牙关才将镇盾定在原地、挡下来剑光锋芒。

    「咦,」金风青稍显意外,不过随后其目光一定,却瞧出来重压之下的康大宝瞳中游离之色一闪而过,整个人从头到尾也看不出来半点血色。

    「这才对了,还险些被这镴枪头唬住了。这厮便算道法不俗又是丹成中品,但到底只是金丹道行,纵有些惊艳之处,可与我相战这灵力不济却也难解!!」

    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宗嫡传念得此处,也不惧眼前之敌到底是不是在示敌以弱,当即又撮指一点,青虹灵剑再与百丈剑光凝在一处、朝著康大掌门轰然斩下。

    「管你千般法,我只一剑来!!看你这厮还有什么手段能挡?!」

    金风青目色一厉,欲要将康大宝斩做两截。然后者见得对面剑势不衰反强,却是出乎意料地一收宝盾。

    还不待金风青眸生惊疑,其便就已见得一道戟锋乍然出现,生生将剑光轰散、重重将青虹灵剑本体撞了开来。

    「挡?尔母婢,挡你姥姥!」

    「铛!」直听得一声巨响过后,金风青都还未及将飞剑召回身前,却见得一手提著玉阙破秽、一手单拎著镇盾的康大掌门已经近得身前,哪还有半点儿灵力不济的模样。

    「这遭瘟的断脊狗当真好演技!」

    行至金风青约合十丈之处,康大宝陡然驻足,盾身一震、正大光明之力浩荡而去,直冲得前者一个双足脱根,险些栽下云去。

    康大掌门左眼金光一闪而过,识得这破绽过后哪能放过?!

    但见他另一手玉阙破秽登时祭起,左戟耳蕴南明离火熊熊、右戟耳盛玄冥真水汹汹,戟杆上刻十雷号令符灵光大盛,道道蓝电跟著离火、真水一道同戟身直撞过来。

    外间人传,似剑之一道如能练到极为高深处,那便是飞花摘叶与灵宝法宝无异,皆可伤人。

    康大宝不晓得这传言真假,然玉阙破秽这自顾戎大匠手中捡来的鸡肋法宝在其手头,却有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

    极耗神识、灵力的端于康大掌门而言不足挂齿,又因温养多年,经四枚玉珏参悟推演的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真意更是已浸入器身,却不能只以一件寻常的三阶法宝视之。

    至少在现下的金风青眼中,这杆宝戟却令得他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似裂天剑派出身的纯剑修,大多习得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少有其余法宝可用。不过金风青较之其师松阳子之流,却还要失些纯粹。

    他身上法衣还是三阶极品,险境之下,一对阴阳鱼裹著八样卦象从法衣透体而出。

    顿采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意而生太极虚影,总算将来势汹汹的玉阙破秽拦了一瞬。

    「嘶」

    还未及金风青定下心来,裂帛声便已扎耳响起。

    这堂堂三阶极品法衣却就只挡得了康大宝含恨一击一瞬之久,好在这一息之间,青虹飞剑也已走捷径落回金风青身前。

    「噗!」

    飞剑剑身带著点点红星荡飞,金风青只觉腹中脏器剧痛万分,看著面前自己喷出的血雾再骂一声:「好个腌臜货!」

    金风青面色苍白如纸,也不晓得是因气还是因痛,整个人似是都颤抖了一瞬。

    错算一步吃了暗亏的新晋真人闷哼一声,却没得在一区区上修面前认栽的意思,又提著飞剑朝康大掌门猛扑过来。

    后者则更没得怯惧道理,足下流光再亮一分,竟是径直迎著金风青撞了上来。

    二者缠斗片刻,金风青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沾湿了额前碎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著将剑网催得愈发紧密。

    裂天剑派新晋真人该是如何自矜自傲,可容不得他在一名金丹上修面前露怯。

    然康大宝双拳拳锋却由不得半点轻视,右眼银芒更是犀利十分,可更令得金风青心头惊诧的是,再与前者战得数百合下来,其戟法之精妙却隐隐还要盖过自己这剑法许多。

    「我所学的可是我裂天剑派珍藏!!」

    是以莫看金风青身为元婴真人,可面对康大掌门时候,却还有些畏首畏尾,毕竟他现下可再没得护持手段,是以勿论他挨上拳锋、银芒、戟光这三者中任意一样,当都是不甚好受。

    然后者仗著法体强横,自要比金风青还少了许多忌惮。

    康大宝却不似个寻常上修,二人没得留力道理,生死搏杀了足有盏茶时候,前者全力施为之下非但没得半点力竭意思,反还将金风青压得有些岌岌可危。

    久守必失是凡人武师都晓得的道理,金风青这新晋真人自也晓得。

    然却不得不承认,在康大掌门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他确没得什么反制手段。

    「轰!」

    终于,金风青的青虹飞剑再一次斩落银芒时剑身不稳、震颤一瞬,然康大掌门却是左眼生金揪住了这处破绽,跟著其足下星衢流光遁法运到极致,骤然间抢到前者身前提戟一划!!

    但见弦月似的戟光在这新晋真人的身上划出来一道可怖的伤痕,险些将其元婴也一举搅散。

    「死来!!」

    遭骂了一整场的康大掌门猛然一喝,金风青却再不敢正面相挡,竟是再顾不得真人体面,想也不想地转身遁走。

    本还锐利的飞剑灵光骤然一敛,再无半分先前的浩然凌厉,只裹著他身形化作一道仓皇失措的青虹,头也不回地往远空疾射而去。

    一路只余下散乱不堪、毫无章法的剑气,连回头缠斗半分、做个样子遮羞的勇气都已荡然无存。

    方才那戟刃入肉、法衣碎裂的剧痛还在骨髓里游走,脏腑翻涌的痛楚阵阵袭来,再拖得久些,怕是法身难保,只得元婴出窍、寻人夺舍这么一条路走!

    后悔不迭的金风青心中陡然只剩一个念头:「走,再迟半步,今日便要栽在这金丹小辈手中,落得个身首异处、元婴不保的下场。」

    金风青自结婴过后确是春风得意,这么一路行来,却是令得不少强敌折戟。

    可今番碰得一金丹小辈过后,竟将他所有傲气碾做粉碎,心头却是百感交集。

    康大宝足下星衢流光遁法运至极致,玉阙破秽戟上雷光隐隐,水火之气翻涌不休,便要一鼓作气将其斩落,以绝后患。

    可方自掠出不远,眼角余光忽瞥见另一侧天际一道玄色遁光仓促撞来,那遁光忽快忽慢,气息浮乱不堪,玄元真炁驳杂不稳,正是一路匆匆赶来助拳的云孚真人。

    这道人原本算计得极好,想著金风青乃是裂天剑派嫡传,修为精纯,剑法凌厉,自己只需从旁策应,二人联手,定然能稳稳拿下康大宝。

    届时不但能报了从前被其瞳术所伤的奇耻大辱,还能卖金风青一个人情。

    哪知才赶至战场,便撞见自家同袍抱头鼠窜、仓皇奔逃的一幕。

    云孚真人见得这奇景心头一惊之下,便连狐疑都忘了,更莫说该先察虚实、

    再做进退,只凭著一股急怒,便不管不顾直冲而来,口中还厉声喝道:「竖子休狂!某家悦见山云孚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他一心想仗著元婴修为震慑对手,又急著挽回几分颜面。

    是以周身玄元化境诀只草草运转,连赖以护身的八卦盾都未及完全凝成。

    更未细察此刻康大宝气息何等凌厉、战意何等滔天,一身破绽尽数暴露在外,可谓谨慎尽失、心神失守。

    他只当康大宝连战许久,定然灵力耗竭、强弩之末,却不知这康大宝正是大占上风、要收人性命!

    金风青人品也是堪忧,见得有人来救,竟是连句道友小心都吝得说出口来,便就擦著云孚真人一掠而过。

    纵使再是迟钝,云孚真人却也晓得此时是有古怪,然这时候却也已经难得转身,因为康大掌门都已近到眼前。

    苦战一场这才击败的金风青竟是跑了,康大宝一腔郁气与怒火正无处发泄,忽见这道人自己撞上门来,且如此大意轻敌,当即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多费口舌。

    玉阙破秽戟横空一挑,左戟耳南明离火熊熊翻涌,炙烤得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右戟耳玄冥真水汹汹而动,寒气刺骨,戟杆之上十雷号令符灵光大盛,道道蓝电缠绕戟身,啪作响,整杆宝戟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寒光,不闪不避,直扑云孚真人面门。

    云孚真人这才惊觉不对,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远比他预想中还要恐怖,哪里有半分力竭的模样?

    他骇得魂飞魄散之下慌忙掐印,玄元真仓促凝成一面薄薄盾影,先天八卦纹只亮得半瞬,便被康大宝含恨一戟狠狠撞中。

    「咔嚓!!」

    清透盾影应声碎裂,玄元真倒涌而回,震得他经脉寸断、脏腑移位,口中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气血翻涌不止,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他心知大事不妙,再不敢有半分恋战之心,转身便要催动禁术逃遁,哪怕损耗元婴本源也在所不惜。

    可康大宝左眼金光早已锁死他周身灵机,任他遁光如何变幻,都难以挣脱,遁光才起,便被一道锐利银芒击穿法身,身形骤然一滞,六识混沌,头痛欲裂,再难动弹分毫。

    下一瞬,玉阙破秽戟已拦腰横扫而至。

    一声凄厉惨哼只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玄色道袍碎裂成片,血雾喷洒长空,染红了半边天际,那点仓促欲遁的元婴微光,才刚离体,便被戟上火雷之力一卷,彻底湮灭在虚空之中,连一丝残魂、

    一缕灵韵都未曾留下。

    可怜悦见山一位修行数百年的元婴真人,便这般因一时失了谨慎、仓促冒进,又错判了对手实力,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连半点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康大宝收戟而立,周身金芒渐敛,只留下粗重的喘息。

    他望著金风青早已消失无踪的天际,又瞥了眼空中残留的淡淡血雾与玄元真余烬,啐了一口,粗声骂道:「直娘贼,跑了个大头,斩了个小贼,也算不亏。」

    言罢,他将龟裂的镇盾收回灵戒温养,又仔细擦拭了一番玉阙破秽上的血迹,足踏流光,转身离去。

    狂风骤雨依旧呼啸,只留下一地狼藉灵光、虚空裂痕与淡淡的血腥气,在天地间渐渐消散,仿佛先时此处没得什么异样发生。

    而就在此时,远在古玄道的悦见山棂光堂中却是又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才回得宗门的由龙子不明何事发生,刚要去问,却见得有一师弟跑了出来,凄声念道:「掌门师兄,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云孚师叔也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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