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如释重负的微笑

扶桑国的老人，依旧跪在地上。

可这一次，他的额头不再抵着冰冷的地板。

他抬着头。

望着屏幕。

望着那道依旧站在废墟上的身影。

泪水顺着那张苍老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颤抖的手上，滴在他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地板上。

可他在笑。

他笑着。

哭着。

喃喃着：

“ありがとう......ありがとう......羅神様......”

谢谢。

谢谢。

罗神大人。

—

整个国际观察团区域，此刻一片混乱。

有人抱在一起痛哭。

有人跳起来欢呼。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鞠躬。

那些曾经对龙国、对罗恩充满敌意的代表们——

此刻，全都在庆幸。

全都在欢呼。

全都在——

感谢那个男人。

—

因为在那无尽的黑暗面前，在那种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面前——

所有的阵营、所有的博弈、所有的恩怨——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男人，赢了。

他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

秦国栋依旧站在那里。

依旧身姿笔挺。

依旧双手负后。

他望着那一片混乱的国际观察团区域，望着那些曾经趾高气扬、此刻却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的代表们。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你们知道吗？

那个让你们庆幸、让你们感谢、让你们此刻又哭又笑的男人——

是我们龙国的人。

是我们的盟友。

是我们的——

骄傲。

—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屏幕。

望向那道依旧站在废墟上的身影。

望向那道永不熄灭的白金色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罗恩先生。

辛苦了。

欢迎——

暂时休息。

.......

艾格赫德废墟之上。

白金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

那光芒不再像战斗时那样狂暴、那样炽烈、那样足以撕裂天地。此刻的它，温柔而平静，如同夕阳余晖，如同晨曦初露，如同——

一切尘埃落定后，那最后的、永不熄灭的光。

罗恩静静站立。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那彻底破碎的废墟中央。脚下是无数的碎石与齑粉，身后是沸腾的岩浆与翻涌的海浪，头顶是正在缓慢愈合的巨大空间裂隙。

整座岛屿，已经彻底摧毁了。

那些曾经矗立千年的建筑，那些见证了无数历史变迁的石块，那些承载着古代能源科技的奇迹——此刻，都已化为齑粉，沉入海底，永远消失。

只有他一个人。

站在那里。

周身笼罩着永不熄灭的光芒。

如同一座——

新的灯塔。

—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望向那道黑暗消失的方向。

望向那五个狼狈撤退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望向那个——

统治了世界八百年的“神”，退去的方向。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战胜强敌后的激动，只有一种——

深深的、若有所思的......

平静。

目送着那消失的黑暗与五老星的身影，他微微低头。

—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正在与白金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共存。

那是伊姆的“黑转支配”留下的痕迹。

那是那场疯狂侵蚀后，残留的规则碎片。

那是——

八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在被侵蚀后，还保留下来的东西。

那一缕黑色雾气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它在那白金色光芒的包裹下，如同一条被驯服的小蛇，温顺地盘踞着，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试图侵蚀任何东西。

只是静静地——

存在着。

罗恩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弧度里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存在，感到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不是厌恶。

不是恐惧。

不是想要驱除它的急切。

而是——

兴趣。

—

“黑转支配......”

他轻声自语。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深意。

“......还真是个......”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缕黑色雾气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仿佛在研究一个有趣的课题，仿佛——

在品味着什么。

“值得研究的课题。”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掌心的白金色光芒微微一闪，那一缕黑色雾气随之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他没有驱散它。

没有消灭它。

没有用任何力量去对抗它。

只是——

留着它。

留着这八百年来从未有人能留下的东西。

留着这来自“神”的、最核心的规则碎片。

留着这——

下一次见面时，最大的“礼物”。

—

他抬起头。

望向那正在缓慢愈合的天空裂隙。

那些裂隙如同巨大的伤疤，横贯整片天空。此刻，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一点一点地愈合。那过程很慢，慢得仿佛要持续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

但它们在愈合。

在恢复。

在——

让这个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可罗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裂隙会愈合。

那黑暗会消失。

那个“神”会撤退。

但——

这远不是结束。

—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那正在愈合的裂隙，穿透那混沌的虚空，穿透那无尽的距离——

落在了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落在了那个——

下一次见面的地方。

下一次。

那个词，在他心中回荡。

伊姆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也在他心中回荡——

“下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是的，下次。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简单。

下次见面，不会只是“试探”。

下次见面，不会只是“热身”。

下次见面——

才是真正的。

—

规则书写者。

与八百年“神”的。

最终对决。

—

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存在，跪伏在地。

因为那不是恐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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