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战官渡玄德初受挫
兴汉六年,春。
官渡,黄河故道。
初春的北风依旧凛冽,卷起河滩上干燥的沙土,吹得漫天昏黄。
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开始解冻,巨大的冰块在浑浊的河水中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黄河北岸,袁绍的大营中,旌旗如林,营寨相连,自黎阳至延津延绵不绝,横亘七十余里。
三十万大军的喧嚣汇聚成一股压倒性的气势,让黄河南岸,刘备的营寨与之相比显得单薄许多。
十万刘备军沿河布防,挖掘的胸墙工事,炮兵阵地错落有致,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沉默而坚定。
两军对峙的第三日,一骑快马自袁营而出,驰至阵前,高声传话:“大将军有请,欲与刘玄德阵前一叙。”
刘备军中军帐内,张飞闻言,豹眼圆睁:“大哥,袁绍那厮诡计多端,此必是鸿门宴,去不得!”
刘备却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望着帐外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缓缓道:“无妨。”
“我与本初,也确有多年未见了。”
“有些话,终究是要当面说个清楚。”
于是,刘备解下佩剑,仅带赵云并百余亲卫,催马而出。
……
很快刘备便来到两军阵前,百步之外,刘备终于再次与袁绍相见。
此刻得袁绍身披金甲,气度雍容,四世三公的威仪比当年更盛。
刘备则是一身朴素的铁甲,风霜之色尽显于眉宇之间,眼神却愈发温润而坚定。
袁绍先开口道,“玄德,洛阳一别,已有数年矣,别来无恙否。”
“托明公之福,尚能饭。”刘备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短暂的沉默后,袁绍沉声道:“玄德,你我皆出自云梦学宫,当知君臣大义。”
“如今你与曹操名为共和,实则祸乱朝纲,此乃取乱之道。”
“若你此刻回头,献出兵马,我可保举你为一方州牧,不失封侯之位。”
刘备闻言,却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怅然:“本初,你我也算同窗一场。”
“你当真以为,我刘备所求,就是那一州一郡,一侯一爵吗?”
刘备抬起头,直视着袁绍的眼睛:“我所求者,乃是一个‘理’字。”
“一个能让天下百姓,不再如猪狗般任人宰割,能有尊严活下去的‘理’。”
“歪理邪说!”
袁绍勃然作色,“民如草芥,君如天地,此乃千古不易之纲常!”
刘备摇了摇头,不再争辩,反而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本初,你可还记得。”
“当年在学宫,我二人为那罗马的凯撒,争得面红耳赤?”
袁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刘备会提起这段陈年旧事。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那段青葱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自然记得。”
袁绍的声音缓和了些许,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你当时说,凯撒独揽大权,废黜元老院,乃是顺应时势,是为罗马开万世太平之基。”
“而你说,”
刘备接过了话头,“元老院虽腐朽,却是共和之象征。”
“凯撒以一人之意志,凌驾于万民之上,终将导致帝国衰亡。”
袁绍沉默了。
刘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袁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痛斥凯撒,誓要维护元老院尊严的袁本初,如今,却活成了你曾痛斥的样子。”
“你坐拥四州,名为汉臣,实则不就是那个独揽大权,号令天下的凯撒吗?”
“反倒是我这个当年为你所不齿的‘凯撒拥护者’,如今却在为‘共和’二字,在此与你兵戎相见。”
刘备发出一声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时光流转,命运无常的感慨:“本初啊,你说,这世事,是不是很可笑?”
袁绍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多说无益!”
“玄德,战场之上,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罢,袁绍猛地一拨马头,策马回营。
刘备望着袁绍决绝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故人再见,唯有兵戈。
……
劝降不成,次日,袁绍大军正式发动了进攻。
袁绍采纳了谋士许攸的“结硬寨,打呆仗”之策,将他庞大的兵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中,袁军的方阵如同移动的森林,缓缓向前推进。
最前方的,是数以千计的民夫,他们推着装满土石的独轮车,在弓箭手和火枪兵的掩护下,冒着刘备军的炮火,疯狂地填平沟壑,构筑土垒。
“开炮!”
刘备军阵地上,炮兵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发出怒吼,黑色的炮弹拖着尖啸,狠狠砸入袁军的队列中。
每一次命中,都掀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浪花。
刘备军的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明显优于袁绍军的火炮。
然而,袁绍军的炮却比刘备军更多。
在袁绍军的阵地后方,数百门大小不一的火炮被推了出来,开始了覆盖式轰炸。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将刘备军的阵地炸得烟尘弥漫,泥土翻飞。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比拼的是谁的炮弹更多,谁的兵力更能承受损失。
阵地战的间隙,袁军的挑战也从未停歇。
“河北颜良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文丑在此!刘备军中,可有不怕死的?”
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等诸多河北名将,轮番在阵前叫骂。
“三弟,休要中了其车轮之计!”
关羽拦住了又要拍马出战的张飞,他自己的右手虎口,也因连日奋战而微微渗出血丝。
吕布倒是斩了一员袁军偏将,但他也被数员大将围攻,险象环生,锐气大挫。
袁绍的战术极其简单,却有效。
他用自己优势的兵力和海量的炮弹与刘备打消耗,再用麾下猛将的车轮战,消磨刘备军最顶尖战将的锐气。
如此开战不过月余,刘备军的士气便开始动摇。
原本刘备军精心构筑的防线,在袁军不计伤亡的填埋和持续不断的炮火轰击下,数次易手,最终被迫放弃。
刘备不得不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退守第二道防线。
……
是夜,汉军中军大帐。
帐内的灯火,将帐内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备坐在主位上,一夜未眠,此刻他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关羽则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但那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飞则来回踱步,将地面踩得咚咚作响。
“大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张飞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这仗打得太窝囊了!”
“每日里不是挨炮弹,就是眼睁睁看着那帮杂碎把沟给填了!”
“再这么下去,我等可就输定了!”
“三弟,稍安勿躁。”
刘备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声音沙哑,“袁军势大,硬拼非智取之道。”
“智取?智取?”
张飞嚷道,“咱们的炮比他打得远,打得准,可他娘的架不住他炮多啊!”
“咱们的兵比他精锐,可他拿人命来填,咱们怎么办?”
“大哥,你说,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听到张飞的话吕布、赵云、公孙瓒等一众将领,皆是沉默不语。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一直静立在沙盘角落的云义,看着刘备,看着帐内被困境所扰的英雄们,缓缓开口道:
“大伯父,诸位将军。”
“义有一计,可破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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