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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危机!


二人进了殿,齐齐朝叶北拱手行礼。

叶北也不多废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将方才崔钰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二人听了,面色各不相同,钟馗是当场便拧起了眉头,粗糙的大手攥紧了剑柄。

陆判则翻开生死簿,飞快地扫了几眼青市一地的名录,朱笔在上面点了几点,似乎在确认什么。

"三处地方,你们二人和崔钰各领一队阴兵,即刻出发。"

叶北站起身,负手立于案前,目光扫过三人,

"到了之后先摸清情况,能动手便动手,若对方实力超出预料,便先守住城池,莫让厉鬼继续扩散,待我后续调兵过去增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各自小心,莫要轻敌。这些东西既然敢挑这个时机动手,背后必有谋划。你们多留个心眼,有什么发现立刻传讯回来。"

三人齐声应道:

"遵命!"

钟馗第一个转身往外走,步子又大又急,踩得殿砖咚咚响。

崔钰和陆之道紧随其后,三人出了殿门便分头而去,各自点齐兵马。

殿外的阴风卷起来,吹得廊下的长明灯火苗东倒西歪。

很快便有阵阵阴风从地府各处涌起,阴兵列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像是擂动了一面面低沉的鼓,朝着通往阳间的出口方向滚滚而去。

叶北目送三人离去,重新坐回案后。

袖中那团功德之光还温热着,他伸手摸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取出来炼化,而是将目光投向殿顶那幅巨大的阴阳图,沉默了许久。

他对魏征道:

"你去偏殿守着,通讯法器都开着,若有消息不论大小,即刻报来。"

魏征应了一声,捧着那卷文书快步出了正殿,往偏殿去了。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旁长明灯幽暗的光映着叶北的面庞。

三个城市,三个城隍土地失联。

哀山那边刚平息,这边又起浪头,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怕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钟馗的能耐他是放心的,陆判更是老资格的判官,办事向来稳妥,崔钰更是不用说,乃是阎王之首。

三处各带五百阴兵,镇压寻常厉鬼绰绰有余,但若对方真有灭境后期甚至更高层次的东西坐镇,恐怕还得再加人手。

殿外的长明灯跳了跳,昏黄的光映在案桌的文书上,照出那些潦草而紧急的字迹。

叶北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等着什么。

......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屋里那幅神像画忽然无声地颤动了一下。

画上皂袍阴差的面目似乎清晰了几分,衣袍上的褶皱间有细碎的金光流动起来,像水波一样缓缓扩散到整个画面。

王根生立刻掐灭了烟站起身来,龙胜也跟着弹了起来,两个人齐刷刷地盯着那幅画。

那金光凝聚了片刻,从画中透出一道极淡的幽光,在空中拉成几行字迹,悬在供桌上方,停留了数息才徐徐消散。

王根生眯着眼把那些字看完,转头对龙胜说:

"地府回话了。"

龙胜盯着他:

"怎么说?"

"说是已经知晓此事,阎君亲自下令,即刻派阴神前往三城援救。"

王根生把信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让咱们安心守着当地城隍庙和土地庙的联络,再有异动及时禀报。"

龙胜听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了亮光,那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松动了半分。

他朝那神像画郑重地拱了拱手,转头对王根生说:

"那我先回局里,前线的消息还有得忙,庙里这边,有劳你多盯着些,若有新的指示,随时通知我。"

王根生点头应了,送他出了月亮门。

龙胜走出城隍庙大门,外面街巷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步子比来时沉稳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给总局打了个电话,接通的瞬间只说了四个字:

"地府动了。"

郑副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大半,他连掐烟都心不在焉,火星子燎了手指头才回过神来。

龙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地府动了?"

郑副局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了回去,像是怕自己听岔了。

"你确定?"

"确定。"

龙胜那边呼吸声还有些喘,但语气是稳的,

"阴差当面递的话,我守在庙里亲眼看着回信落下来的。

阎君亲自下令,三位判官领兵分头出发,藏省、疆土省、青市各派一队阴兵,这会儿估计已经动身了。"

郑副局听了,攥着话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对着电话那边连说了两遍

"好,好",

平日里那个沉稳得滴水不漏的副局,此刻竟有些词穷。

过了好几秒,他才稳住了嗓子,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龙局长。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你那边继续盯着城隍庙,若有新情况及时报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郑副局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朝外面的办公区走去,步子比年轻人还利索几分。

他把消息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通知藏省、疆土省、青市御鬼局,地府已经派兵出发,三位判官各自带队,最迟两个时辰内赶到。

让他们把消息扩散出去,给下面的人吃一颗定心丸,顺便也稳住百姓的情绪。"

办公区里的人听见这话,一个个抬起头来,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电话立刻被抄起来,三个方向同时拨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全是拨号声和简短的通报声,气氛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而城隍庙门口,龙胜还站在那两盏长明灯之间的石阶上。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了头。天空是那种深秋傍晚特有的灰蓝色,云层低垂,远处有飞鸟匆匆掠过,朝着南边飞去。

他望着那片天,忽然觉得憋在胸口那口气松了之后,整个人反而空落落的。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连身后的庙祝王根生都没听清。

他说的是:

"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厉鬼早点死完。"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可他就是想说。

他对着那片天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那灰扑扑的飞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一定会的!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总局那边的电话打到三个城市的御鬼局之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各级单位就开始运转起来了。

藏省御鬼局接了电话,那头值班的年轻人当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记录本都差点掉了。

他扯着嗓子朝里屋喊了一声:

"局长!地府出兵了!"

疆土市御鬼局的会议室里,梁向荣正跟几个队长围着一张地图商量撤人的路线,电话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梁向荣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心便舒展开来,放下电话的时候嘴角都往上翘了一翘。

他对着满屋子灰头土脸的下属说:

"都听见了吧?地府那边派人来了,咱们再撑一撑就行。"

青市那边,房德元带着人刚从一条巷子里撤出来,浑身是土,胳膊上还有一道被阴气灼伤的焦痕,正靠在墙根喘气。

通讯兵把电话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皱眉,可听了几句之后,他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砖墙,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他对着周围几个脸上还挂着惊恐的百姓喊了一声:

"大家别慌,地府的阴神已经在路上了!"

这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面,很快便从御鬼局的通讯渠道扩散到了各个基层单位,又从基层单位一路传到了街面上。

先是有人接到了社区工作人员的电话,然后是小区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再后来连电视新闻里都开始滚动播报了。

青市老城区那条被厉鬼堵了半条街的巷子口,有人躲在杂货店里用手机刷到了新闻推送,猛地喊了一嗓子:

"快看快看,地府派人来了!"

旁边躲着的人凑过来一看,一个个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然后眼睛就亮了。

那个年过六十的老汉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手指头戳着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念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街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挤了十几号人,有老有少,个个缩在扶手下面不敢出声。

听见外面有人喊,其中一个年轻人壮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上的新闻递给大家看。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看完之后,低头亲了亲孩子脏兮兮的脸蛋,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谢天谢地。

藏省省会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广场附近,一帮人躲在一家关了门的干果店里,店主把卷帘门拉下来只留了一条缝。

有人从门缝里听见外面街上有人跑过去喊"地府出兵了",连忙回身告诉大家。

原本沉默的店里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有个上了岁数的阿妈双手合什,嘴里念着经文,念着念着声音就变了调,旁边的年轻姑娘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可攥着的那只手却越握越紧。

疆土市那边,天黑之后气温骤降,街上那些厉鬼的嘶吼声隔几条街都能听见。

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躲在学校体育馆里,有人翻出充电宝给手机续上电,终于刷出了官方的公告。

"你看,上面说地府派阴神来了,三个判官各自带兵,一队去青市,一队去藏省,一队来咱们这儿。"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孩,他念完之后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体育馆里黑压压蹲了一地的人纷纷抬起头来,那些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泛的血色。

"果然,地府不会不管咱们的。"

"我就说嘛,城隍庙倒了还有更大的神在。"

"太好了,阴神出动了,咱们很快就得救了。"

类似的话,在三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以不同的口音和腔调重复着。

有带着哭声说的,有哑着嗓子喊的,有咬着嘴唇轻轻念的,但话里的意思都一样。

那些蜷缩在黑暗里、躲在角落中、挤在狭小空间里的人们,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心里头重新生出了一些盼头。

御鬼局的人收到这个消息,反应其实更直接。

藏省那位瘦高个儿的孙局长正在街边指挥疏散,听见通讯兵跑过来汇报的时候,他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三秒钟,然后对着身边那些疲惫不堪、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的队员们大喊了一声:

"都听见了吧!地府的阴神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再撑一撑,援兵马上就到!"

他旁边的队员们一个个抬起头来,有人咧嘴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得抽了口凉气,可那笑意却没收回去。

他们原本已经跑了大半天,嗓子哑了,腿软了,法器里的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支撑他们的就剩下一口气。

而现在,这口气里终于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青市御鬼局的一个小队正在一栋废弃的厂房里短暂休整。

四个人靠在墙角啃干粮,谁都没说话,外面厉鬼的脚步声就在几十米外来回踱着。

通讯器里传来总局转发的消息之后,队长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半块干粮搁下了,对着三个年轻的队员说:

"听到了吧?援兵快来了,咱们再顶半个时辰就行。"

三个队员里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二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听完队长的话,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半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然后攥紧了手里的法器站了起来,腰板挺得比之前直了不少。

疆土市的曾伟博正带着几个人在一条巷子口布置照明灯。

灯架还没支好,就听见有人从远处跑过来喊消息。

他直起腰来听完,把手套脱了往地上一摔,转头对着正忙着拉电线的章文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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