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沁市之劫!
凝身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出手也稳当了。
其他几个师姐各有各的进步,连叶芷兰都觉得自己反应快了些。
虚成子把所有人叫到跟前,一个个看过去,点了点头。
她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虚成子说完,转身回了木屋。
那天晚上,山谷里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草地白花花的。
叶芷兰躺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冰蚕看月亮。
冰蚕打着小呼噜,她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做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好梦。
......
小洞天内,风波平息。
那些被镇压的邪祟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鬼物,在见识了叶芷兰的手镯后,法境期的厉鬼同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地府并不太平。
也可以说地府本身,并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不是来自叶北刚刚理顺的那些区域,而是来自那些至今仍被厉鬼盘踞的黑暗角落。
叶北虽然已经贵为五方鬼帝,麾下有了三位阎王、四位判官、增损将军、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一众阴神,但地府太大了。
大到他所掌控的区域,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在暗中盯着他。
上古地府崩塌之后,那些曾经属于阴司管辖的广袤疆域,渐渐被各路厉鬼、邪祟、甚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所占据。
有的地方阴气浓郁得化不开,连阴兵都不敢轻易踏入。
有的地方盘踞着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凶物,连阎王都要忌惮三分。
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片死寂的废墟,连鬼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叶北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的存在,但地府初立,百废待兴,人手有限,他只能先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至于那些失落的疆域,等以后实力强了、人手足了,再慢慢收回来也不迟。
但他不急,不代表别人也不急。
那些盘踞在地府各处的厉鬼,看到叶北的地府一天比一天壮大,看到城隍土地一个接一个地归位,看到阴兵阴差一波接一波地扩充,它们坐不住了。
它们怕了。
怕叶北的地府彻底站稳脚跟之后,转过头来收拾它们。
怕那些失落的疆域被地府一一收回,它们无处可躲。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阴差勾去审判,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一个针对叶北地府的阴谋,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它们的计划很简单——
先摧毁叶北在阳间建立的那些城隍庙和土地庙,切断地府与阳间的联系。
然后屠杀阳间的百姓,用大量生魂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最后趁着地府手忙脚乱之际,集中力量攻打酆都城,将叶北刚刚建立起来的根基连根拔起。
计划的第一步,选在了沁市。
沁市,老天师驻守的城市。
老天师是龙国为数不多的老一辈修行者,修为不差,在阳间算是顶尖高手了。
他驻守龙虎山多年,与御鬼局配合默契,将龙虎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地府重立,且他阳寿已尽的情况下,叶北敕封他为沁市城隍,他更是尽心尽力,香火鼎盛。
那些厉鬼之所以选择沁市,是因为沁市的地理位置特殊——
它是阳间通往地府的几个重要节点之一,城隍庙下方便是一条幽冥裂隙,一旦攻破沁市,就可以通过那条裂隙直接向地府腹地渗透。
而且,老天师修为不弱,杀了他,吞了他的魂魄,对厉鬼们来说是大补。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
灭境中期,比老天师的法境巅峰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三个打一个,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
但它们还是谨慎。
因为它们知道,地府现在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旦老天师发出求援信号,增援很快就会到。
所以它们的第一目标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普通人,而是城隍庙。
沁市,城隍庙。
老天师正坐在庙内,闭目调息。
他的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道。
但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是城隍神位带来的功德之光。
庙里的香火很旺,青烟袅袅,缭绕上升。
供桌上摆满了百姓供奉的瓜果糕点,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每一份都是心意。
老天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喜欢被人供奉,而是喜欢这份安宁。
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做的一切就值得。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一股极其浓烈的充满恶意的阴气,从城隍庙的四面八方涌来。
那股阴气之强,连庙内的香火都开始明灭不定,供桌上的瓜果瞬间枯萎发黑。
老天师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城隍庙!”
他的声音洪亮,在庙内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股阴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天师心中一沉。
这股阴气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以往面对过的任何厉鬼。
法境?
不,比法境更强。
灭境。
至少灭境初期。
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浸入其中,飞快地刻下一行字:
“沁市城隍庙遭袭,敌至少灭境初期,速援——”
字还没刻完,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城隍庙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开连同半面墙壁被炸飞,砖石碎木四处飞溅。
三只通体漆黑的厉鬼,从门外走了进来。
呈三角形将老天师围在中间。
老天师握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清了那三道身影——
它们的身形与人相似,但皮肤是青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
它们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们的气息,每一只都是灭境中期。
法境巅峰对灭境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两个个灭境中期,他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三个一起上,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有慌。
他飞快地将玉简收入袖中——
虽然字没刻完,但或许能传出去一部分。
然后他握紧桃木剑,沉声道:
“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三只厉鬼没有回答。
它们来之前就接到了死命令:
不要废话,速战速决,拿下老天师,以免生变。
左边那只厉鬼咧嘴笑了,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
“想跑?”
右边那只厉鬼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幕从它掌心扩散开来,将整座城隍庙笼罩其中。
老天师只觉得神识一滞,手中的玉简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
传讯被屏蔽了。
中间那只厉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老天师,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简,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三只厉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它们同时动了。
左边那只厉鬼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扑向老天师的面门。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老天师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侧身躲过那一爪,同时桃木剑横扫,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斩在厉鬼的手臂上。
“嗤——”
剑刃划过厉鬼的手臂,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厉鬼发出一声痛吼,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它的伤口在迅速愈合,灭境中期的恢复力,远超老天师的想象。
右边那只厉鬼从侧翼袭来,利爪直取老天师的腰腹。
老天师来不及躲闪,只好将桃木剑横在身侧格挡。
“铛——!”
利爪与桃木剑碰撞,火星四溅。
老天师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砸在供桌上,供桌碎裂,瓜果糕点散了一地。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松手就是死。
中间那只厉鬼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老天师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三只厉鬼。
他的脑中飞快地转着,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传讯被屏蔽了,支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老天师的脸色猛地变了。
那声音,是沁市百姓的声音。
他听出了其中的恐惧、绝望和痛苦。
他冲出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沁市的天,彻底变了。
灰黑色的阴气从城隍庙地下的幽冥裂隙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树木凋零,连墙壁都开始发黑剥落。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有的在拼命奔跑,有的在绝望哭喊,有的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更可怕的是,那些阴气中,还有无数厉鬼在穿梭。
它们有的在追逐活人,有的在吞噬生魂,有的在破坏建筑。
惨叫声、哭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令人胆寒的死亡交响曲。
老天师的眼睛红了。
他在这座城市守了这么久,看着它从一个小县城慢慢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都走过。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他都熟悉。
这里的百姓,他都认识。
他们会在过年的时候给他送年糕,会在清明的时候给他烧纸,会在他巡街的时候冲他喊一声“老天师好”。
现在,他们正在被屠杀。
“畜生!”
老天师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桃木剑在手中舞成一道光幕,将扑向百姓的几只厉鬼斩成碎片。
他的道袍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厉鬼的。
他的头发散开了,胡须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但他的剑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追了出来,但它们没有立刻动手。
它们站在城隍庙门口,冷冷地看着老天师在厉鬼群中厮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它们不急。
老天师的体力是有限的,而它们的厉鬼,是杀不完的。
等他杀累了,再出手也不迟。
老天师确实在拼命。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但他不能让它们伤害百姓。
哪怕多杀一只厉鬼,多救一个人,也值了。
他的桃木剑已经出现了裂纹,剑身上的符文也黯淡了许多。
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又被新的血冲开。
他的腿也受了伤,左腿被一只厉鬼咬了一口,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还是咬着牙在杀。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眼前还有更多的厉鬼在扑来。
城隍庙门口,中间那只厉鬼终于不耐烦了。
“够了。”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老天师根本看不清。
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
桃木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剑身上的符文彻底黯淡了。
老天师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他低头一看,那只厉鬼的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法境巅峰,”
那只厉鬼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感情,
“不过如此。”
老天师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呛得他咳了起来。
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另外两只厉鬼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将老天师夹在中间。
“杀了他?”
左边那只厉鬼问。
中间那只厉鬼摇了摇头:
“不,杀了他,他会在阴司复活。
地府那些阴神,都有复活的手段。
我们杀他一次,他还能活过来。
但如果我们困住他,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他就永远无法向地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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