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二师姐,轻点轻点...
厉鬼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拂尘,用力一挣,拂尘的丝线断了几根,但大部分还缠着。
虚成子用力往后一拉,厉鬼的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叶芷兰在边上看着,心里头痒痒的。
她拍了拍冰蚕的脑袋,喊了一声:
“冰蚕,上!”
冰蚕早就按捺不住了,四只小爪子一蹬,驮着叶芷兰就冲了过去。
冰蚕的速度快,像一道白光,嗖地一下就到了厉鬼跟前。
叶芷兰没有用手镯,她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剑——
是玉心送给她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一剑朝厉鬼的膝盖刺了过去。
厉鬼的膝盖是她能够到的最高位置了。
短剑刺在膝盖上,发出一声脆响,剑尖刺进去了不到半寸,卡在绿色的皮肤里,拔不出来了。
叶芷兰用力一抽,抽不动,干脆松了手,从冰蚕背上跳下来,绕到厉鬼身后,一拳打在它的后腰上。
这一拳她用了全力,拳头打在那层硬邦邦的皮肤上,像打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厉鬼被她挠痒痒似的打了几下,不耐烦了,身子猛地一抖,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身上炸开,把三个人都震开了。
凝仙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虚成子稳住了身子,但拂尘被震散了,银白色的丝线乱成一团。
叶芷兰被震得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冰蚕赶紧跑过去把她拱了起来。
三个人站定了,互相看了一眼。
凝仙的脸上有汗,虚成子的脸色有些白,叶芷兰的头发乱了,衣服上也沾了草和泥。
但三个人都没有退,眼睛都盯着那只厉鬼。
厉鬼站在那儿,暗黄色的眼睛从凝仙看到虚成子,又从虚成子看到叶芷兰。
它本来以为这几个人类不过是蝼蚁,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
可打了几个回合,它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这三个人类,一个出手老辣,经验丰富。
一个剑法凌厉,招招往要害招呼。
还有一个古灵精怪,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后面,打得它心烦意乱。
法境期的厉鬼,跟三个元境期的人类,打成了平手。
这对厉鬼来说,是奇耻大辱。
它怒了。
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身上的苔藓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灰绿色的皮肤,皮肤上鼓起一个个疙瘩,像癞蛤蟆的背。
它张开那张厚嘴唇的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慢吞吞的,而是快得惊人。
三米高的身子,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朝三个人碾压过来。
它张开双臂,两只巨手从两边合拢,想把三个人像拍蚊子一样拍在中间。
凝仙感觉到了危险,大喊一声:
“闪开!”
三个人同时往三个方向滚开。
厉鬼的手掌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颤了几下。
凝仙刚站起来,厉鬼的脚就踢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被踢中了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草地上,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她的腰像要断了一样疼,咬着牙没叫出声。
虚成子也没躲开。
厉鬼一掌拍在她身上,她虽然用拂尘挡了一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把她连人带拂尘拍飞了,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
叶芷兰倒是机灵,冰蚕驮着她东躲西藏,厉鬼几次都没打中她。
可她只顾着躲,忘了看路,一头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冰蚕和她一起从树上滑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三个人的伤都不算重,但也都挂了彩。
凝仙捂着腰,虚成子擦着嘴角的血,叶芷兰揉着撞疼的额头。
厉鬼站在她们面前,喘着粗气,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它觉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凝雪、凝形、凝身和其他几个师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等级太低,帮不上忙,冲上去只会添乱。
凝身的眼眶红了,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凝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凝形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厉鬼伸出手,朝虚成子抓了过去。
虚成子想躲,但腿受了伤,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着那只绿色的巨手就要抓到她了,凝仙从旁边冲过来,一剑刺向厉鬼的手腕。
剑尖刺进去了,但刺得不深,厉鬼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反手一挥,把凝仙又打飞了。
就在这时候,厉鬼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旁边。
它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凝雪和凝形。
那两个人类小姑娘,等级很低,低到它之前根本没注意。
可现在,它们离它很近,近得它一伸手就能够到。
它伸出两只手,朝凝雪和凝形抓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两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啊——”
凝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就叫不出来了,喉咙被掐得死死的,脸涨得通红。
凝形也差不多,她的腿在空中乱蹬,两只手拼命地掰厉鬼的手指,可那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要!”
凝身哭喊了出来,声音尖得刺耳。
虚成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凝雪和凝形是她的弟子,跟了她十几年,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现在她们被厉鬼掐在手里,随时都可能死。
凝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她看见凝雪和凝形被掐着脖子,眼睛红了。
她举着剑就要往上冲,可她的腰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根本来不及。
叶芷兰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她刚才撞了头,脑子还在发懵,但听见凝身的哭声,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见凝雪和凝形被掐着脖子,脸色青紫,眼睛都开始翻白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不及多想,抬起手腕,催动了手镯。
金光炸开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那种,是“轰”的一下,像一颗太阳在她手腕上炸开了。
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把那些变色的草地、枯黄的竹子、发黑的溪水,全都照得亮堂堂的。
厉鬼被金光罩住了。
它张着嘴,暗黄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它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粉末,像被风吹散的沙雕。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两只掐着凝雪和凝形脖子的手,正在消失。
它想用力,但使不上劲了。
它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脱落,像枯枝从树上掉下来。
凝雪和凝形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离得近的凝身冲过去,接住了凝雪。
凝仙接住了凝形。
两个人抱着她们,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那团还在消散的黑雾。
厉鬼的身子从三米缩到两米,从两米缩到一米,从一米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球,然后“噗”地一声,碎了。
连个渣都没剩。
金光慢慢收了回去,手镯恢复了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空气里的腐臭味散了,草地还是绿的,竹子还是青的,溪水又变清澈了。
一切恢复如初,好像刚才那场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
山谷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凝身哭了出来。
她抱着凝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哗地流。
凝雪靠在她怀里,咳嗽了几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凝身的脸,哑着嗓子说:
“二师姐,别哭了,我没事。”
凝形也被凝仙扶着,她的脖子上有五道青紫的指印,看着触目惊心,但人还清醒。
她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冲凝仙笑了笑:
“大师姐,我还活着。”
凝仙的眼眶也红了,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把凝形抱得更紧了一些。
虚成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看了看凝雪和凝形脖子上的指印,又看了看叶芷兰手腕上那只安安静静的手镯,沉默了好一会儿。
凝仙走过去,在叶芷兰面前站定。
她看着叶芷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的情绪。
“小师妹,”凝仙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个手镯,真厉害。”
叶芷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哥给我的,我其实也没出什么力,就是抬了抬手。”
凝仙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叶芷兰的肩膀:
“抬了抬手,就救了两条命,这还不算出力?”
叶芷兰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凝仙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棵被撞歪的大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剑。
她跟厉鬼打了半天,拼了命,受了伤,连人家的皮都没刺破。
而叶芷兰只是抬了抬手,金光一亮,厉鬼就没了。
这差距,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她没有气馁。
她从来不是那种看见别人厉害就灰心的人。
她只是更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
努力修炼,早日突破,靠自己的本事变强。
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虚成子走过来,看了看凝雪和凝形的伤。
脖子上的指印虽然吓人,但没有伤到骨头和气管,养几天就没事了。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
“现在原地休息,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凝雪和凝形被扶着坐到草地上。
凝身去溪边打了水,用布蘸着水给她们敷脖子。
凝雪疼得直抽气,但嘴上还在说:
“二师姐,轻点轻点...”
凝身瞪了她一眼:
“刚才怎么不小心点?”
凝雪委屈巴巴的:
“我哪知道那东西会突然抓我...”
凝仙坐在草地上,把剑放在膝盖上,拿出一块磨刀石,慢慢地磨着卷了刃的剑锋。
她的腰还在疼,但她没吭声,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
叶芷兰抱着冰蚕,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
冰蚕缩在她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叶芷兰摸着它的头,轻声说:
“没事了,没事了。”
冰蚕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下巴,然后又缩回去了。
虚成子站在草地上,看着这片山谷。
阳光还是那么亮,草地还是那么绿,溪水还是那么清。
刚才那场战斗,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凝雪和凝形脖子上的指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叹了口气,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小洞天里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毕竟现在这样的小洞天已经不多了。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厉鬼,一个个都缩了回来。
它们本来躲在竹林的阴影里、山壁的裂缝中、水潭的深处,等着看热闹。
那只绿皮厉鬼冲出来的时候,它们以为有好戏看了——
法境初期的厉鬼,对付几个元境期的人类,那不是手到擒来?
可谁也没想到,金光一亮,绿皮厉鬼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化成了一把灰。
金光散去的瞬间,所有暗处的厉鬼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金光里蕴藏的力量,不是它们能抵挡的。
别说正面扛了,就是被那光照一下,都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有几只离得近的,身上还被灼出了几个窟窿,疼得直打滚。
没有谁商量,也没有谁带头,它们像约好了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撤退。
有从山壁裂缝里钻走的,有钻进地底下消失的,有顺着溪水往下游飘的。
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接下来的日子,小洞天里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厉鬼来打扰,甚至连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阴冷气息都少了许多。
虚成子带着弟子们,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叶芷兰每天打坐的时间不长,大部分时候骑着冰蚕在山谷里转悠,摘野果、捡石头、追蝴蝶,自在得很。
凝仙练得最苦,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草地上练剑,浑身汗透了也不停。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等到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凝仙的瓶颈松动了,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凝雪和凝形脖子上那两道青紫的指印早就消了,等级也往上窜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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