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嗯。”
“两位?”
“至少两位。”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巡逻,但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广场上,叶北走下台阶,来到两位阎君面前。
“秦广王已经到任一些时日了,”
叶北说,
“你们先去熟悉一下环境,他会带你们,地府的事,慢慢来,不急。”
楚江王抱拳:
“臣遵旨。”
宋帝王也抱拳:
“臣遵旨。”
叶北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阴差说:
“去请秦广王来。”
阴差领命而去,不多时,秦广王便从第一殿赶来。
他走到两位同僚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
三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万古重逢的感慨,是同僚共事的默契,是并肩作战的信任。
“来了?”
秦广王问。
“来了。”
楚江王回答。
“走吧。”
宋帝王说。
秦广王点了点头,带着两位同僚,朝着第一殿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
身后,七千五百名阴兵在增损将军的安排下,陆续离开广场,前往各自的营地。
损将军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名册,一边看一边指挥:
“你们,去东营,你们,去西营,你们,留在校场待命。”
两名损将军一名在旁边帮忙,而另外一名则负责清点人数。
三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带着笑。
增将军忍不住感叹:
“陛下这一趟出去,带回来这么多兵,还带回来两位阎王。不愧是陛下。”
损将军点头:
“可不是嘛,有了这些兵,咱们地府的实力又涨了一大截。以后出去办事,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另一名增将军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广场上的人很快散尽,如水般汇入地府这片大海。
原本空旷的广场重新变得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和远处传来的操练声。
叶北独自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片越来越充实的地府,心中一片平静。
他转身,走回殿内。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长明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北坐回宝座,闭上眼睛。
功德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识海中的九阴功德金身还在缓缓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增强,虽然缓慢,但坚定。
他睁开眼睛,望着殿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更大的麻烦,很快就会来。
但他不怕。
有筹码的人,从来不怕赌。
......
小洞天内。
虚成子一行人已经在这里安稳地度过了五天。
头两天还小心翼翼的,晚上轮流守夜,白天修炼的时候也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可一连五天,别说厉鬼了,连只虫子都没见着。
这小洞天安静得像一潭死水,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溪水的叮咚声,再没有别的响动。
慢慢地,大家的警惕心就松了下来。
该打坐的打坐,该练功的练功,该睡觉的睡觉。
叶芷兰甚至把木屋里的床铺收拾得舒舒服服的,每天修炼完了就往床上一躺,抱着冰蚕打几个滚。
凝雪和凝形在溪边洗衣服,晾在竹竿上,花花绿绿的一片。
凝身没事就在菜地里转悠,拔拔草,浇浇水,像个农妇。
凝仙是最后来的,但她融入得很快,第二天就开始跟着大家一块儿修炼,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聊天。
第五天傍晚,大家围坐在草地上吃晚饭。
晚饭是凝身做的,用菜地里那些不知名的蔬菜煮了一锅汤,又炒了两个小菜,配上从柳市带回来的烧饼,吃得有滋有味。
叶芷兰啃着烧饼,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师父,这儿真好。”
叶芷兰说,
“比云市那个小洞天好多了,那边全是废墟,阴森森的,这边多好,有山有水有房子,跟世外桃源似的。”
虚成子端着碗,慢慢喝着汤,点了点头:
“嗯,是不错。”
凝雪在旁边接话: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儿就好了。”
凝形笑她:
“你住一个月试试,到时候又想下山吃好吃的了。”
凝雪撇了撇嘴:
“那不一样嘛,修炼和吃东西又不冲突。”
几个人说说笑笑,天就黑了。
收拾了碗筷,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凝仙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谷里的星空比外面清晰得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
她看了很久,心里头想着白天修炼时遇到的几个难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六天早上,太阳照常从东山后面升起来,阳光照进山谷,草地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虚成子第一个醒来,她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打坐。
凝仙第二个醒来,她起来之后没有急着打坐,而是去溪边洗了把脸,然后才回来坐下。
叶芷兰是最后一个醒的。
她昨晚抱着冰蚕睡得早,早上起得也晚,太阳都老高了才从木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
冰蚕跟在她脚后跟,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小师妹,你又睡懒觉。”
凝雪笑着喊她。
叶芷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昨晚冰蚕打呼噜,吵得我没睡好。”
冰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好像在说:
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
叶芷兰不管它,去溪边洗了脸,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两口,然后回到草地上坐下,开始打坐。
她的姿势不太标准,歪歪扭扭的,但虚成子也不管她。
这丫头修炼全靠那个手镯,打不打坐其实无所谓。
上午的修炼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凝身起来去菜地拔菜,准备做午饭。
凝雪和凝形去溪边洗衣服。凝仙还在打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叶芷兰已经收功了,正抱着冰蚕在草地上翻跟头。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就在大家放松警惕,以为这里很安全的时候,异象发生了。
最先感觉到不对的是虚成子。
她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空气里的灵气流动变了,原本是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的,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像一锅被搅浑的水。
紧接着,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那绿油油的草地,颜色一点一点地变深,从翠绿变成墨绿,又从墨绿变成灰绿,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
竹子也不动了,刚才还在风里沙沙地响,这会儿忽然安静了,一根根杵在那儿,像一根根钉子。
溪水的声音也变了,从叮叮咚咚变成了咕嘟咕嘟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师父...”凝雪的声音从溪边传来,带着几分颤抖,“水...水变颜色了。”
虚成子站起来,朝溪边看去。
果然,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这会儿变成了一股黑水,黑得像墨汁,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凝雪蹲在溪边,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衣服,呆呆地看着那股黑水。
凝形站在她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芷兰也站起来了,冰蚕从她怀里跳下来,绷着小身子,对着四周低声吼叫。
它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圈。
凝仙在圈子的最外面,手里握着法器,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虚成子在圈子中间,拂尘横在胸前,脸色阴沉。
叶芷兰在最里面,手已经搭在了手镯上。
“何方妖孽,竟在此装神弄鬼?”
虚成子大声吼道,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里来回撞。
没有人回答。
但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地底下走路的震动。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草地裂开了。
就在她们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裂缝里涌出来,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一只绿色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光是手指就比人的胳膊还粗。
皮肤是绿色的,不是树叶那种绿,是发霉的那种绿,上面长满了苔藓,还有一坨一坨的黑色斑点。
指甲又长又厚,像乌龟的壳,灰白色的,上面全是裂纹。
那只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地面都跟着晃了晃。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那脑袋也是绿色的,光溜溜的,没有头发,像一块被苔藓盖住的石头。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
没有耳朵,只有两个小坑。
嘴巴倒是有一张,但嘴唇厚得像香肠,紧紧地闭着。
它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是那种暗黄色的光,像两盏快要灭的油灯。
它一点一点地从裂缝里爬出来,整个身子露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东西少说也有三米高,站起来像一座小山。
它的身子圆滚滚的,肚子鼓得像一口大锅,但四肢很粗壮,像四根柱子。
浑身上下都是绿色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上面长满了苔藓和一些不知名的菌类。
它站在裂缝旁边,低头看着虚成子一行人,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它在看食物。
厉鬼的等级,法境初期。
看清楚厉鬼的等级之后,虚成子心里头松了口气。
法境初期,放在外面确实算厉害的,但她们有叶芷兰。
叶芷兰那个手镯,连圣境期的厉鬼都能秒杀,法境初期更不在话下。
所以她虽然紧张,但并不害怕。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凝雪看见厉鬼那副丑样子,本来吓得腿都软了,可一想到小师妹那个手镯,又硬气了起来。
凝形也是,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手不抖了。
凝身更是稳当,她见识过叶芷兰手镯的威力,二十多个厉鬼都不在话下,这一个算什么?
唯一心里头没底的是凝仙。
她听说过叶芷兰有个厉害的保命手镯,但没见过。
她只知道小师妹的哥哥不简单,可到底有多不简单,她没有概念。
现在看见这只三米高的绿皮厉鬼,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这是一个好机会。
凝仙在蓉城御鬼局当了这么久的局长,跟厉鬼打了无数次交道,但法境期的厉鬼,她还是头一回碰上。
御鬼局的人对付厉鬼,靠的是体内的厉鬼和手里的法器,等级差距太大的时候,根本没法打。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师父,有小师妹,有这么多师姐师妹在,她可以放手一搏,试试自己跟法境期厉鬼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拔出了法器,朝着厉鬼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凝雪张着嘴,看着凝仙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凝形手里的衣服掉了都不知道。
凝身喊了一声“大师姐”,声音都变了调。
虚成子也没想到凝仙会这么冲动,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为师来助你一臂之力!”
虚成子脚下生风,拂尘一抖,银白色的丝线散开,像一张网朝厉鬼罩了过去。
厉鬼低头看着这两个冲过来的人类,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它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两根干树枝在互相摩擦: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它抬起那只绿色的巨手,一巴掌朝凝仙扇了过来。
那手掌大得像一把扇子,带起的风声呼呼的,刮得凝仙的头发都飞了起来。
凝仙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躲开了那一掌,然后一剑刺向厉鬼的腰眼。
剑尖刺在厉鬼的皮肤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刺在了石头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凝仙的心沉了一下。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力,居然连皮都没刺破。
她来不及多想,厉鬼的另一只手已经拍过来了。
这次她没躲开,被拍在了肩膀上,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肩膀火辣辣地疼。
虚成子到了。
她的拂尘缠上了厉鬼的胳膊,银白色的丝线像蛇一样绕了几圈,然后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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