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像是审判日降下的神罚!
“秦广王,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问。
秦广王转过身,目光望向裂谷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没有隐瞒,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裂谷的由来,符文的异常,那些盘踞在裂谷对面的龙境厉鬼,以及裂谷深处若隐若现的黯冥本体。
玉心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虽然知道这边情况不妙,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龙境厉鬼,不止一只。
还有圣境的黯冥本体。
这些东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够遗弃之地喝一壶的。
“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厉鬼。”
她喃喃道。
秦广王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能看见的,不一定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那些连我都没有发觉的存在。”
玉心浑身一震。
连秦广王都没有发觉的存在?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
她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秦广王的意思是...黯冥背后还有人?”
秦广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遗弃之地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玉心沉默了。
她想起了父皇这些年守在这里的艰辛,想起了每一次鬼潮后的满目疮痍,想起了那些倒下的将士。
如果连秦广王都觉得棘手,那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她不敢往下想了。
秦广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负手站在营地边缘,目光一直盯着裂谷的方向,像一尊雕塑。
营地里的气氛很安静。
阴兵们各司其职,巡逻的巡逻,警戒的警戒,没有人交头接耳。
这种安静,不是放松,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广王知道,黯冥不会等太久。
他杀了它那么多手下,从外围一路清剿过来,逼得它不得不把主力收缩到裂谷深处。
以黯冥的性格,它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它之所以还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它怕了,而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秦广王,也在等。
等叶北的到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北的传讯符在途中被裂谷散发的气息干扰了,慢了许多。
而黯冥,已经等不及了。
裂谷深处,黑暗如墨。
黯冥悬浮在裂谷的中央,通体漆黑,只有两道狭长的暗红色缝隙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只冰冷的眼睛。
它的身形比上次分身出现时更加凝实,虽然本体重伤未愈,但那股圣境初期的威压,依旧让人窒息。
它的身边,悬浮着几道同样漆黑的身影。
那些是它的心腹,都是龙境中期的厉鬼,每一个都散发着暴戾而嗜血的气息。
它们是黯冥在幽冥深处收服的手下,跟随它多年,嗜杀成性,毫无理智可言。
黯冥望着裂谷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光,暗红色的缝隙微微眯起。
它知道,那个地府的阎王就驻扎在裂谷外面。
它也知道,那个阎王叫秦广王,是十殿阎罗之首,圣境初期,有地府神位加持。
它现在本体重伤,实力大打折扣。
如果真的和那个阎王硬拼,胜负难料。
但它不能再等了。
上面在催。
那个比它更强大,更恐怖的存在,在催。
黯冥想起那个存在,漆黑的躯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是怕的。
它活了那么多年,吞噬了那么多厉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但那个存在,让它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抗拒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等不了了。”
黯冥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它抬起利爪,指向裂谷上方。
“动手。”
营地边缘,秦广王的眉头忽然一皱。
他的神识一直铺开,覆盖着裂谷方向数十里的范围。
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是从裂谷深处传来的,而是从裂谷边缘——
就在雾墙后面,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向这边移动。
来了。
秦广王没有动,依旧负手而立。
但他的右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秦广王印,掌心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那几道黑影从雾墙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们的身体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应,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它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营地包抄过来。
秦广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清楚了——
五道黑影,每一道都是龙境中期。
它们的目标不是营地,而是他。
只要杀了他,这道防线就不攻自破。
秦广王冷哼一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然的杀意: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本事?”
那五道黑影同时一顿。
它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五道黑影同时暴起,从三个方向朝秦广王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秦广王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最前面那道黑影的面前,右手一掌拍出,掌心金光大盛。
“砰——!”
那道黑影被一掌拍飞,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但它是龙境中期,这一掌不足以要它的命,它很快又爬了起来,嘶吼着再次扑上。
另外四道黑影也到了。
秦广王以一敌五,身形在五道黑影之间穿梭,手掌翻飞,金光闪烁。
他的掌法凌厉而精准,每一掌都带着地府神力的压制效果,打在那些厉鬼身上,黑气四溅。
但对方毕竟是五个龙境中期,秦广王虽然能应付,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它们。
玉心在营地边缘看着这一幕,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自己的等级太低,上去就是送死。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广王一个人打。
她咬咬牙,脚下冰莲光芒大盛,双手结印,一道道冰枪凝聚而出,朝着外围的一道黑影射去。
冰枪打在那黑影身上,炸开一团冰雾。
那黑影微微顿了顿,回头看了玉心一眼,那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
灭境后期,也敢来凑热闹?
但它没有理会玉心,继续扑向秦广王。
玉心也不气馁,继续释放法术。
她知道自己的攻击对那东西造不成实质伤害,但能骚扰一下也是好的。
哪怕只是让它分神一瞬,也能给秦广王创造机会。
营地中的阴兵也动了。
将领们带着阴兵,结成军阵,从侧面攻击那些黑影。
长矛如林,箭矢如雨,打在那些黑影身上,虽然不致命,但也让它们的行动受到了牵制。
一时间,营地前方打得天昏地暗。
秦广王越打越顺,掌法越来越凌厉。
那五道黑影虽然数量多,但各自为战,配合并不默契。
渐渐地,其中一道黑影被他抓住破绽,一掌拍在胸口,金光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膛。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四道黑影攻势更急了。
就在秦广王准备一鼓作气再解决一个的时候,他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感应到了。
从裂谷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的铺天盖地的气息,正朝着另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是——
遗弃之地。
不是几只厉鬼,不是几十只,而是成百上千只,从裂谷的更深处绕过了他的防线,朝着四大势力的营地涌去。
调虎离山。
秦广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边被五道黑影缠住,那边却派了大批厉鬼去攻击后方。
那些厉鬼虽然等级不高,但数量太多,玉启乾他们又个个带伤,根本挡不住。
就是这一分神,一道黑影抓住了机会。
它从秦广王背后扑来,利爪狠狠地抓在他的后背上。
“刺啦——”
秦广王后背的帝袍被撕裂,皮肉翻开,金色的神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反手一掌,将那道黑影拍飞。
伤势不轻,但问题不大。
可是后方的危机,刻不容缓。
秦广王咬咬牙,掌中金光大盛,朝着剩下的四道黑影猛攻。
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赶回去救援。
虽然他已经通知了陛下,但陛下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
但那四道黑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再与他正面硬拼,而是开始游走、躲闪、拖延时间。
秦广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遗弃之地,临时营地。
玉启乾站在营地边缘,面色凝重。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
大批的厉鬼正在从裂谷方向涌来,速度极快,数量极多。
他不明白,秦广王不是挡在前面吗?
这些厉鬼是从哪里来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列阵!准备迎敌!”
营地里瞬间忙碌起来。
伤员们挣扎着站起来,拿起武器。
士兵们迅速列阵,挡在营地前方。
天鹏王张开金色的翅膀,虽然左臂还吊着,但他的右手已经握成了爪。
桓渊的左手还不能动,但他用右手拿起了那两截断剑,灰白色的眼瞳中满是决绝。
大祭司拄着断杖,站在营地中央,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巫祭拖着伤腿,带着大祭司部的人守在营地左侧。
他的腿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的眼神很稳。
“来了。”
玉启乾低声说。
地平线上,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涌来。
那是厉鬼,成百上千只厉鬼,嘶吼着、咆哮着,朝营地扑来。
“杀!”
玉启乾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手中握着秦广王送的那柄制式长剑,虽然不如寒霜顺手,但够用。
剑光如匹练,一剑斩落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厉鬼。
天鹏王咆哮着扑上,右爪横扫,将一只灭境初期的厉鬼撕成两半。
他的左臂不能动,但一只爪子也够用了。
桓渊的剑法依旧诡异,断剑在手中翻转,每一剑都刺在厉鬼的要害上。
大祭司的法杖虽然断了,但他还能施法。
一道道金色光晕从他手中扩散,落在众人身上,为他们加持力量和防御。
巫祭虽然腿伤未愈,但他的法术依旧犀利。
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将扑上来的厉鬼击退。
所有人都在拼命。
但厉鬼太多了。
杀了一只,有两只扑上来。
杀了十只,有一百只涌过来。
渐渐地,他们开始招架不住。
天鹏王浑身是血,金色的翅膀上沾满了黑色的鬼血。
他的右臂已经麻木了,每一爪挥出去都比上一次更慢。
桓渊的左臂伤口崩开了,死气正在蔓延,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动作越来越迟缓。
大祭司的法力快要耗尽了,他施法的频率越来越低,光晕越来越淡。
玉启乾的长剑已经卷刃了,剑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
他的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疼了,每一次挥剑都像有刀子在剜。
巫祭的腿已经站不稳了,他靠在一根木桩上,咬着牙,拼命地施法。
天鹏王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么多!杀都杀不完!”
桓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想起幽魂殿那些被厉鬼吞噬的先辈,想起那些倒在鬼潮中的袍泽。
今天,是不是轮到他们了?
巫祭的脸色也白了,但他还在坚持。
玉启乾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也在打鼓。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光,从天边亮起。
不是阴兵行军的那种光,也不是法术的那种光。
那是一种更高、更纯粹、更威严的光,像是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曙光,又像是审判日降下的神罚。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所有的厉鬼,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压制。
就像老鼠遇见了猫,兔子遇见了鹰。
那是低等生物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等级低的厉鬼,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等级高的厉鬼,也定在原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惊骇。
玉启乾停下手,抬起头。
天鹏王停下手,抬起头。
桓渊、大祭司、巫祭,所有人都抬起头。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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