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师徒会面!
银锏将军的肩膀上的甲胄被撕裂,皮肉翻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增损将军三人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呼吸,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损将军刀法凌厉,增将军金锏狠辣,银锏将军沉稳如山。
三人各司其职,将黯冥压得死死的。
黯冥越打越急。
它的能量在流失,它的身形越来越淡,它的镰刀越来越慢。
它知道,这道分身守不住了。
“该死!”
它咬牙,猛地爆发,将三人震退。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它要自爆!”
损将军脸色骤变。
增损将军三人同时后退,但来不及了。
“砰——!!!”
黯冥的身体炸开,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光束向四面八方射去。
大部分光束射向增损将军三人,裹挟着致命的能量。
增损将军三人躲闪不及,被光束击中,身体被穿透,轰然倒地。
黯冥的分身消失了。
它逃回了本体之处,但分身被毁,对它本体的损伤也非常大,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而增损将军三人,与黯冥同归于尽。
玉启乾四人冲过去的时候,增损将军三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正在变淡,像是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
九幽潭,会让他们复活的。
玉启乾站在损将军身边,低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神色复杂。
这个刚才能把圣境中期的黯冥打得节节后退的人,就这么倒下了。
他本以为,阴神不会死——
但阴神也会死。
只是他们有复活的机会,而普通人没有。
“是你们救了我们。”
桓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幽魂殿欠你们一条命。”
损将军的身体还在消散,但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的嘴唇动了动。
桓渊凑近,听见了一个字:“陛...下。”
然后,增损将军三人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三滩浅浅的水渍,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那是九幽潭水的味道。
回到地府后,增损将军三人在九幽潭中,重新凝聚出形体。
看上去很虚弱,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打晃。
他们刚从九幽潭出来,身上的水还没干,就赶往阎罗殿,向叶北复命。
叶北正在殿内处理公务,听见殿外增损将军求见的声音,微微皱眉。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虚弱,才刚从九幽潭复活,就来禀告,看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北果断的开口道:
“进来。”
增损将军三人进入殿内,齐齐跪下行礼。
叶北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气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受了重伤的状态。
“怎么回事?”
损将军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臣等巡逻南方时,发现遗弃之地有异动,大量的厉鬼涌入遗弃之地,其中有一只圣境中期的厉鬼,名叫黯冥。”
叶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圣境中期?”
“是。”
损将军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玄骸破封、玉启乾四人苦战、黯冥吞噬玄骸、他们的加入、黯冥同归于尽。
叶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遗弃之地那四个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活着,都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叶北点了点头。
殿内安静了片刻。
“你们做的不错。”
叶北说,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少当面夸奖谁,
“既然受了伤,就先下去休息两天,九幽潭里再泡一泡。”
损将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为陛下分忧,是我等本分。”
三人退出大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叶北独自坐在阎罗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望着殿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陷入了沉思。
遗弃之地。
他想起了玉心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遗弃之地有四大势力,互相制衡,共同抵御鬼潮。
她说那些人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没有一个真正的恶人。
她说他们守护了那片土地,也守护了阳间。
他想起了芷兰发来的消息。
她说大祭司部的巫祭会叫她姑奶奶,说幽魂殿的桓渊心思深不可测但也不算坏人,说古妖王部落的天鹏王声音好听长得却不好看。
她说那些人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他们都在很努力的守护着那道结界。
现在,增损将军又带回了同样的信息。
玉启乾、大祭司、天鹏王、桓渊。
四个龙境初期的修士,面对圣境中期的黯冥,明明没有胜算,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知道,他们是遗弃之地最强的存在。
如果他们都挡不住,那道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成千上万的厉鬼会冲入阳间,无数人会死。
所以,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黯冥。
叶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想起芷兰还在遗弃之地的时候,被大祭司部邀请去做客,被幽魂殿请去参观,被古妖王部落热情招待。
现在他明白了。
玉启乾不是巴结她,而是想通过她向地府传达一个信息:
他想和地府合作。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帮他们彻底解决厉鬼入侵问题的帮手。
现在,他用行动证明了,他是值得信任的。
而其余三大势力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思。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遗留之地了。
叶北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地府天空。
“来人。”
他淡淡开口。
一个阴差快步走来,躬身行礼:
“陛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
叶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秦广王来见朕。”
“是!”
阴差快步离去。
叶北望着殿外,目光悠远。
增损将军三人从南方巡逻归来的复命,让他对遗弃之地的事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加上之前玉心和芷兰带回的信息,他现在对那四家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
他们守着那道结界,不容易。
既然他们想投诚,愿意归附地府,那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让他们帮助地府守住龙国边境,免受恶鬼的入侵。
也可以给地府减轻不少的压力。
叶北的脑海中闪过桓渊的那句话:
“幽魂殿先辈的血债,该还了。”
幽魂殿的先辈,镇压玄骸上万年。
这样的功绩,这样的坚持,不该被遗忘。
叶北在殿内踱了几步,心中已将后续的部署想了个大概。
等秦广王来了,再详细商讨。
然后便派人去遗弃之地与那四大势力接触,问问他们是真想投诚还是另有它意。
若是真心投诚,便给他们在地府安排个合适的差事。
他走回案几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竹简上记录着地府各大阴神阴差的调配情况。
最近地府扩充得很快,但人手还是不够。
尤其是边境地区,城隍和土地的数量远远不够。
如果能从遗弃之地招募一批人,那压力就会小很多。
那些人虽然没有神籍,但修为高、经验丰富,稍加训练,就能成为地府的助力。
叶北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了几行字。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殿外,阴差去传令了。
增损将军三人也回去休息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另一边的叶芷兰,在紧赶慢赶之后,终于到了约定地点。
那地方在云市北边的一个小镇子外面,一片老林子边上。
她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个人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
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在脑后挽了个髻,面容清瘦,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英气。
她站在那里,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
那是叶芷兰的师父,虚成子。
旁边站着几个女弟子,有的穿道袍,有的穿便装,大大小小地站在那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活动筋骨。
叶芷兰一看见她们,眼睛就亮了。
她拍了拍冰蚕的脑袋,冰蚕四只小爪子扒拉得更快了,嗖嗖地往前冲。
虚成子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白点,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出去历练了一圈,看着是成熟了不少——
身子坐得直了,脸上的表情也稳了,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
她正这么想着,叶芷兰已经到了跟前。
冰蚕还没停稳,她就从上面跳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站稳之后,就冲着虚成子咧嘴笑了,那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
“师父!师姐!”
她一边喊一边挥手,那声音脆生生的,在林子里回荡。
虚成子刚才那点“成熟了”的想法,瞬间就没了。
这丫头,一开口就露馅。
冰蚕跟在叶芷兰后面,也摇头晃脑地跑过来了。
它对着虚成子叫了两声,又对着那几个师姐蹭了蹭,一副讨好的样子。
一个师姐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虚成子看着叶芷兰,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上没什么伤,精神头也不错,看着比走的时候还壮实了一些。
她放心了,但嘴上还是要问一问的。
“芷兰,此次出去历练,可有什么收获?”
这话一出,叶芷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收获?那可多了去了。
去了遗留之地,见了玉心的父皇,逛了玄甲军的大营,还在巫祭的部落里威风了一把。
可这些东西,要说出来,一下子还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师父问你“这次出去学到了什么”一样。
明明心里头有好多话,可真要你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叶芷兰卡壳了,卡了好几秒,才开口。
“师父,我的收获可多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收获什么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旁边的几个师姐听了,有的捂嘴笑,有的低头笑,有的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们都知道叶芷兰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这种“收获很多但不一一列举”的话,也就她敢跟师父说。
虚成子看着叶芷兰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在叶芷兰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拍得很有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出息了,现在都会忽悠人了。”
叶芷兰立马挽住虚成子的胳膊,晃了晃,声音拉得长长的:
“师父~”那声“师父”
叫得又软又糯,跟小时候撒娇一个样。
虚成子的脸板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走吧。”
她松开叶芷兰的手,转身朝着林子里走去。
叶芷兰赶紧跟上。
冰蚕也跟在后面,小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几个师姐也收了笑,跟在后面,一行人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地上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被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虚成子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但很稳。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叶芷兰跟在她后面,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一棵歪脖子树,她要看两眼。
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她要摸一摸。
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她要蹲下来看半天。
一个师姐在她后面小声说:
“芷兰,你能不能走快点,别老蹲着。”
叶芷兰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蹦蹦跳跳地跟上去了。
又走了一会儿,虚成子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一棵老槐树。
那棵树很大,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的,把周围的阳光都挡住了。
树干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些紫色的小花,看着倒挺好看的。
虚成子走到树跟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沿着树干转了一圈,在树的背面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树洞,不大,也就脸盆大小,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她把手伸进树洞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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