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嬿婉21
翊坤宫内，秋阳渐高，时辰一点点推移。
如懿端坐主位，静静等候魏嬿婉携绵琰入宫觐见，从晨光微亮等到日中时分，始终不见人影。
殿内愉妃陪侍在侧，心底愈发不耐，眉头紧锁。
“这魏嬿婉也太过恃宠骄纵、不知规矩！皇后娘娘亲自下懿旨传唤，她竟敢迟迟不到，分明是目中无人、不尊中宫！待会儿来了，定要好好治她怠慢之罪，压压她的气焰！”
如懿神色沉静，心底虽也隐隐诧异不安，却依旧维持着皇后端庄气度，只静静颔首，未曾多言。
正当殿内气氛凝滞之际，容佩面色惨白、脚步慌乱，急匆匆从外殿闯了进来。
如懿见状蹙眉：“何事如此慌张失仪？”
容佩扑通跪地。
“娘娘！乾清宫传来消息——魏侧福晋入宫途中，被皇上半路拦下、直接截去了乾清宫正殿！皇上……皇上当众直言，要破格册封魏侧福晋为令妃！”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如懿豁然起身，难以置信，久久回不过神。
一旁的愉妃更是彻底僵在原地，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
皇子侧福晋，入了玉牒、有名有分、育有皇孙，是正经皇家儿媳，皇上竟要强行纳入后宫，册封为妃？
此事悖逆伦理、颠覆纲常，荒唐到极致。
．
与此同时，乾清宫后殿。
魏嬿婉已然被变相软禁在此。
殿门紧闭，御前侍卫层层把守，寸步不离，任凭她百般恳请，始终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
就在她心绪濒临崩溃之际，殿外传来通报，进忠缓步入内。
侍卫躬身放行：“进忠公公。”
进忠抬手示意众人退远，独自踏入内殿。
魏嬿婉见他前来，下意识心生戒备，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进忠见状连忙放轻脚步，压低嗓音，急切低声安抚：“侧福晋莫怕、别紧张！奴才不是奉旨来劝您的，是偷偷过来给您报信的！”
“小阿哥和乳母，奴才已经安排可信人手，全程稳妥护送回了贝勒府，绝对安全，不会有半分差池！还有……大贝勒已经得知宫中变故，此刻已然火速入宫，正往乾清宫赶来！”
听闻孩儿平安，魏嬿婉高悬的心稍稍落地，可一想到身陷绝境的自己，又满心焦灼，眼眶瞬间泛红，哽咽出声：“永璜……永璜他现在怎么样了？”
“奴才的人来报，大贝勒已然至乾清宫殿外，即刻便要面圣求情。”进忠轻声回话，看着她眼底水光，温声安抚，“您别哭，千万稳住心神。”
魏嬿婉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困惑与不解，“公公为何……要帮我？”
进忠垂眸，掩去眼底多年唏嘘与怅然，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过往。
“奴才很早很早以前，就在御花园见过您一面。”
“那日花木清幽，您干净得如同谪仙落凡。奴才当时只当是看花了眼，世间不该有这般澄澈纯粹的人。”
“那日之后，奴才数次暗中寻访，次次被御前琐事绊住脚步，等腾出空再寻，早已杳无踪迹。奴才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臆想错觉。”
“如今方才知晓，当年您便被大贝勒悄悄护在了羽翼之下，故而奴才遍寻不得。”
魏嬿婉听得心头酸涩，轻声喃喃。
“原来如此……我从前一直以为，靠着永璜的庇护，安分守己，不见圣颜，便能安稳。”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已然是他人妇、为人母，这般悖逆荒唐的祸事，终究还是落在了我头上。”
她眼底泛起浓重悔意，“早知道……早知道重阳那日，我就不该踏入这紫禁城半步！”
“您切莫自责。”进忠轻声劝慰，“他是君，您是臣，宫中佳节朝会、奉旨觐见皆是本分，与皇上相见是迟早之事，从来都不是您的错。”
魏嬿婉喉头哽咽，满心悲凉。
“可他是公公，我是儿媳啊！他怎么能抢夺自己的儿媳呢？！”
她满心绝望无助，颤抖不止。
进忠看着她悲恸模样，心底万般唏嘘，抬手想要宽慰，可指尖悬在半空，默默缓缓落下。
．
乾清宫正殿
永璜一身贝勒朝服，直直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身姿挺拔，却卑微叩首恳请。
“皇阿玛！求您归还儿臣的侧福晋！求您顾念君臣父子纲常，顾念皇家体面！”
乾隆端坐龙椅，眸光冷沉淡漠，故作不解，“侧福晋？朕从未见过什么你的侧福晋。永璜，你休在殿前胡言乱语、疯癫失度！”
永璜抬头，眼底通红，“魏嬿婉！魏氏是儿臣明媒正娶、入玉牒在册的正经侧福晋，是儿臣相守数年、诞育子嗣的妻子！！”
“如今她身在深宫、被您强行软禁，皇阿玛怎能佯装不知！”
乾隆眸色骤然一沉，“放肆！从今往后，魏氏是朕亲封的令妃，是朕的后宫嫔妃！你身为皇子，岂可直呼后妃名讳，如此无礼！”
永璜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无惧龙颜震怒。
“皇阿玛何必自欺欺人！”
“昔日唐明皇，强行夺取子媳杨玉环，世人唾骂千年！杨玉环无辜背负千古骂名，安史之乱的滔天罪责，尽数推在一介女子身上！”
“前车之鉴、千古教训历历在目，难道皇阿玛也要罔顾伦理、重蹈前朝昏君覆辙，让大清百年基业，沦为天下世人的笑柄吗！”
“大胆！！”
乾隆骤然拍案而起，龙颜大怒。
“永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朕比作昏庸误国的唐明皇！竟敢当众藐视君父、妄议君德、忤逆犯上！”
他怒目圆睁，厉声下旨，“来人！大阿哥永璜出言不逊、大逆不道、藐视君父！即刻褫夺贝勒爵位！禁足府邸，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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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小太监匆匆奔往后殿，将殿前所有变故尽数禀报进忠。
进忠听罢心头大骇，回身便见魏嬿婉已然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不等她反应，魏嬿婉已然疯了一般要冲出殿门。
“我要出去！我要见皇上！我要去见永璜！”
进忠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拦住她，用力按住她的双肩，急声劝阻。
“万万不可啊！您此刻出去，便是火上浇油！皇上正在盛怒之巅，您贸然前去，非但救不了大贝勒，只会让皇上愈发震怒，牵连大贝勒、牵连小阿哥！”
魏嬿婉彻底乱了心神，泣声追问：“永璜被废、被禁足！那我的绵琰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无依无靠，他以后该怎么办！”
“皇上未曾提及小阿哥，便是无意迁怒。”进忠竭力稳住心神，轻声安抚，“皇上现在心中最重您，看在您的情分上，定然不会亏待绵琰小阿哥。您千万稳住，切勿自乱阵脚！”
魏嬿婉浑身脱力，踉跄后退，满心绝望无助，最后抬头看向进忠，含泪哀求。
“进忠公公，求您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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