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魏嬿婉4
隔日得空,魏嬿婉再一次去了冷宫墙外。
她心里压着事,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凌云彻刚当值完毕,转头见她走来,一眼便瞧出她面色沉冷,全无往日笑意。
他习惯性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老生常谈的扫兴。
“怎么来了?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在钟粹宫当差不自在?我早就说过——”
“我过得很好。”魏嬿婉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却硬,“大阿哥待我极好,我没有半点不自在。我只问你,昨日我来找你,你人在这里,为何不现身?”
凌云彻一怔:“昨日我一直在当差。你寻我了?”
“是。”魏嬿婉看着他,目光直白锐利,“我看见了,你在冷宫门口,和娴妃娘娘相谈甚欢。”
凌云彻脸色骤然一变。
“不过是娘娘有琐事相托,问问宫外寻常物价。你忘了?我先前便帮她变卖绣品。”
“举手之劳,能聊许久,笑得那般轻松?”魏嬿婉眼底泛着凉,“她是废妃,是皇上的女人。你日日与她闲谈,半点不知避嫌,就不怕被人撞见,惹来杀身之祸?”
凌云彻只觉她心思狭隘龌龊,眉心紧蹙:“我与娘娘清清白白,不过是看她处境可怜,多照应两句,你何必想的如此不堪?”
“我不堪?”
魏嬿婉心头堵得发疼,终于压不住情绪,“你可怜她、照应她,那我呢?当初我困在四执库,日日熬苦、攒不出打点的银子,求你帮我,你半句不肯迁就。”
她盯着他,字字清晰:“你说要存钱娶我,存到如今,到底还要多久?”
凌云彻被她逼得气短:“我月例微薄,可我一直在慢慢攒,我从未负过对你的心。嬿婉,你等我。”
“等?”
魏嬿婉只觉得可笑。
凌云彻见她不语,反倒急了,“若是你真心待我,安守本分留在四执库,好好当差,安稳度日,我们何至于如今这般少见难逢?是你非要攀高去主位宫里当差。”
魏嬿婉抬眼看他:“所以,这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云彻语气烦躁,“我只是想你能安稳陪在我身边。”
“我不在你身边,你便可以日日陪着她说笑闲谈?”
“够了。”凌云彻沉声制止,“你不必再胡言。娴妃娘娘温柔通透、品性端正,落得这般境地已是可怜,你不该这般揣度污蔑她。”
这话彻底刺痛了魏嬿婉。
她再无话可说,只攥紧手心,狠狠转过身,径直离去。
“嬿婉!”
身后传来凌云彻的唤声,带着几分不耐,却半步未追。
他立在原地,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只觉得魏嬿婉入了富贵之地,心思越发势利狭隘,再也不懂他的坦荡本心。
片刻后,他照旧走到冷宫门禁外。
如懿按时立于门内,隔着锁链见他神色郁郁,轻声问:“今日怎么心绪不宁?”
凌云彻也不隐瞒,只大略说了魏嬿婉近日的变化,只道她入了主位宫中,性子变得功利,越发不懂自己。
如懿静静听着,缓声开口:“你是真心心悦那名叫魏嬿婉的姑娘?”
“是。不然我也不会日日攒银,一心想娶她。”
“那便劝你一句。”如懿目光清淡,“她绝非甘于平庸、安于市井的女子。她心气极高,所求甚多,你痴心错付,不值得。”
凌云彻喉间一涩,终究无言辩驳,只剩满心茫然,默然不语。
.
彼时,魏嬿婉已然折返钟粹宫。
她独自回了偏殿居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红宝玉戒指。
指尖细细摩挲纹路,往日的甜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
门外传来小乐子的叩门声:“魏姑娘,阿哥快回殿了。”
魏嬿婉回神,迅速将戒指拢入袖中,应声:“知晓了,我即刻候着。”
永璜回殿时,她依旧是往日温顺妥帖的模样,上前躬身迎候,笑着递上刚晾好的荞麦茶。
“阿哥刚从主殿用膳回来,油腻伤身,喝点荞麦茶解解腻。”
永璜颔首接过,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勾。
入夜照旧点灯习字。
魏嬿婉俯身研磨,抬手间袖口微松,那枚红玉戒指骤然滑落,轻落在地上。
她心头一紧,立刻低头去捡。
“何物掉了?”永璜出声。
“不过是一枚旧戒指。”
“拿来我看看。”
魏嬿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将戒指递了过去。
永璜捏在指间细看,戒面刻云,戒身雕燕,纹路两两相应。
他抬眼:“谁送你的?”
魏嬿婉心口微慌,随口撒谎:“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
“哦?”永璜声线平平,听不出喜怒,“云上燕。既是你阿玛所赠,寓意倒是别致。”
魏嬿婉硬着头皮圆话:“是。父亲是盼我如燕轻盈,如云自在。”
永璜看了她一眼,将戒指轻轻放回她掌心。
“只是寻常红玉,不值钱财。”
魏嬿婉握紧戒指,低声道:“于我而言,是亲人心意,最是珍贵。”
永璜不再追问,转眸看向书卷笔墨:“练字吧。”
“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魏嬿婉照旧伺候永璜梳洗穿衣,细心叮嘱冷暖事宜。
待永璜带着小乐子踏出殿门,走至无人回廊,少年脚步微顿。
他侧头看向身侧小太监,“往后盯着魏嬿婉的行踪,她出殿去往何处、见了何人,一一回我。不许瞒漏半分。”
小乐子连忙躬身应声:“奴才遵命。”
(https://www.shubada.com/107278/3553163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