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魏嬿婉5
隔日闲暇，魏嬿婉如约去见春婵与翠澜。
她将昨日与凌云彻争执的始末淡淡说与二人知晓。
春婵、翠澜听完皆是满脸震惊，满心为魏嬿婉不值。
“他自己不思上进，反倒怨你攀出路、求安稳。”
“可不是吗！他只想把你困在四执库熬日子，半点不为你的难处着想，这种人早断早干净。”
两人看着魏嬿婉眼底压不住的落寞，心里格外心疼，柔声轻声宽慰，句句都站在她这边。
魏嬿婉没多言语，只默默听着，心底那点残存的情意，又淡了几分。
辞别姐妹，她折返钟粹宫。
刚至宫门，便看见殿外停着明黄色御驾，御前带刀侍卫立在两侧，规制森严。
是圣驾莅临。
魏嬿婉心知皇上来了，不欲贸然上前惊扰圣驾，正要悄声退回后殿居所。
小乐子快步迎上来，低声提醒：“魏姑娘你可回来了，皇上正在里头考校阿哥功课，咱们底下人暂且别进去打扰。”
魏嬿婉微微颔首，依言转身回了自己住处静待。
正殿之内，乾隆难得空闲，特意前来钟粹宫看长子课业。
接连问了数句经义策论，永璜皆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乾隆龙心大悦，神色欣慰。
永璜始终恭谨有度，躬身回话，只道是师傅教导勤恳、皇阿玛悉心提点，自己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番得体回话，更是哄得乾隆笑意更盛。
他细细打量永璜，见少年身形愈发健壮，面色红润气色极好，较之从前单薄孱弱的模样判若两人，当即开口夸赞。
“看来你身边伺候的人尽心，把你照料得极好。”
乾隆环视殿内，淡淡发问：“近身伺候的宫人呢？怎不见随侍？”
永璜垂首回话：“都在外殿听候差遣。”
话音落下，嬷嬷、小乐子一众宫人尽数入殿跪拜。
乾隆心情正好，直言众人伺候有功，悉数予以赏赐。
一众宫人连连叩首谢恩，喜气洋洋。
不多时，纯妃带着四岁的三阿哥匆匆赶来。
三阿哥生得肉嘟嘟，眉眼乖巧，十分讨喜。纯妃依偎圣侧，柔声细数三阿哥近日长进，言语间尽是慈母柔情。
乾隆看着妻慈子孝、幼子可爱的温馨模样，眉眼温柔。
永璜立在一旁，安静看着眼前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神色平淡，不言不语。
纯妃适时启口，早已备下晚膳，请皇上留膳钟粹宫。
乾隆欣然应允，本欲带上永璜一同入席。
永璜却躬身推辞，只说课业尚未完成，想趁着天光尚好，再多读书练字。
乾隆素来喜欢皇子勤学上进，闻言赞许点头，不再勉强，带着纯妃与三阿哥移步用膳。
圣驾一走，殿内伺候的宫人纷纷散去，殿中瞬间清静下来。
永璜抬手，遣退了所有下人。
待殿内只剩自己一人，方才强装的沉稳尽数褪去，满室冷清，衬得少年身影格外落寞。
彼时，魏嬿婉确认圣驾已然离去，才轻步走入寝殿。
见永璜独坐案前默然写字，她轻声开口：“阿哥为何不随皇上用膳？若是皇上心中不悦，反倒不美。”
永璜执笔的手未停，语气平静，第一次直白袒露心底所思。
“纯妃娘娘的阖家温情，本就没有我的位置。我若凑上去，不过是碍眼。皇阿玛一时欢喜，待他走后，我依旧要在这钟粹宫度日，何必徒添尴尬。”
少年寥寥数语，道尽常年寄人篱下的隐忍。
魏嬿婉心头骤然一软，莫名心疼这个看似沉稳、实则孤单的半大孩子。
她放柔语气，温声哄道：“那便不去凑那份热闹。奴婢今晚做糖醋鱼，阿哥尝尝鲜？”
永璜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轻轻应了一字：“好。”
晚膳之时，永璜不喜多人伺候喧闹，只留魏嬿婉一人在侧。
饭菜摆妥，他忽然出声：“你也坐下。”
魏嬿婉连忙垂首：“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与阿哥同席而坐。”
“殿中无人，看不见的。”永璜语气坚持，见她依旧迟疑，便添了一句，“这是我的命令。”
魏嬿婉无奈，只得依言侧身落座，始终拘谨垂着身子。
“你伺候一日，尚未用膳，一同吃吧。”
魏嬿婉依旧不动筷，恪守本分。
永璜看着她，语气染上几分低落：“正殿里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我向来孤身一人。如今在这殿里，你也不肯陪我好好用膳吗？”
魏嬿婉心头微涩，终于拿起碗筷。
饭桌上安静无声，无人言语。
永璜主动给她夹菜，轻声道：“你的手艺极好，你也多吃些。”
魏嬿婉颔首应声，偶尔也替他布菜，盘中饭菜，少年尽数食尽。
入夜烛火摇曳，照旧是习字时辰。
待笔墨安顿妥当，永璜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红宝石戒指，色泽明艳，光华夺目。
“今日皇阿玛赏赐近身宫人，这一枚，我给你。”
魏嬿婉微微一怔，轻声回话：“方才皇上赏赐，奴婢不在殿中，本无份例。”
旁人的赏赐她早已听说，唯独她缺席无赏，心里清楚。
永璜看着她，“旁人是皇上赏的，这一枚是我赏你的。我给你的，何须分份例？有问题？”
“奴婢不敢，多谢阿哥。”
魏嬿婉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剔透的宝石，一眼便知贵重，远比自己那枚普通红玉戒指精致耀眼百倍。
永璜淡淡解释：“是早前皇阿玛赏我的物件，我留着无用，正好给你。”
魏嬿婉真心道谢，眼底带着真切的欢喜。
回到自己的小屋，她打算将红宝石戒指小心翼翼放进妆匣。
随后看见了那枚凌云彻送她的云燕旧戒。
昏黄烛火明暗摇曳，两枚戒指并置桌案，高下立见。
旧戒材质普通，在灯下黯淡无光，平平无奇。
永璜所赐的红宝石，灼灼生辉，耀眼夺目。
魏嬿婉静静看了片刻，将华贵耀眼的红宝石戒指妥帖收好，放入妆匣。
而后将凌云彻赠予的旧戒，放进了贴身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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