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洞中有鬼
阮凝春几人并不对慈奎山的话感到意外。
那山里的‘野兽’究竟是什么，他们早有怀疑，眼下终于得到了证实。
慈奎山说：“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但村长告诉我，圣子这么做都是为了五侗寨。
他说这座山里有很多凶猛的野兽，夜里会出来害人，圣子每天晚上出去巡山，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除掉，寨子里的人才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好家伙，真会给脸上贴金啊。”齐书杰气乐了：
“这圣子白天在祠堂里吃香火，晚上跑到山里吃活物，罗成贵不让你们外出，是知道你们一出去就会被他啃了吧！
这么贪吃叫什么洞神之子，我看就是个吃不饱的怪物。”
“难怪白天他一直没露过面。”王墨康了然道：“看来咱们的推测是对的，他身上有着某种禁制，导致他白天只能在神龛里待着。”
小春脑子很活络，一下联想到之前探查的信息，急道：“那他今晚‘神蜕’之后，这种禁制是不是就能打破了？”
“很有可能。”
陈仪倾又问慈奎山：“你说罗成贵派人把你女儿送进了神洞，在洞穴中待嫁，那你知道神洞在哪里吗？”
“知道。”慈奎山连忙点头：“我们五侗寨的人，谁能不晓得神洞啊。”
齐书杰皱眉：“都知道？那我们今天问了那么多人，怎么一个肯和我们聊的村民都没有？”
“因为没人敢提，更没人敢去！”慈奎山苦笑一声：
“那是我们五侗寨最神圣的地方，也是最邪门的地方。
除了被选中的神圣仙母，其他人都不能随便靠近神洞，尤其是男人，绝对不能进去！”
小春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慈奎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因为洞里有鬼！”
陈仪倾三人对视一眼，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
他们这一路查过来，五侗寨里的邪门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些阴魂厉鬼也不稀奇。
更何况他们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一群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特案组人员，见过的鬼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真没什么好怕。
就连年纪最小的阮凝春也只是歪着头眨眨眼：“然后呢？洞里怎么会有鬼呢？长什么样子的鬼呀？”
慈奎山：……
眼前的小姑娘不仅不害怕，反而一脸兴致勃勃，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长什么样子…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进去过。”慈奎山讪讪一笑：
“反正从我小时候起，寨子里就一直流传着神洞里有冤魂索命的说法。
听寨子里的老人们讲，那些嫁给洞神的洞女，死后魂魄都留在了洞里，里头充满了怨气，只要有人敢进去就会被她们缠上。
轻则发疯，重则丢命！
这可不是玩笑话，我亲身经历过的。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个一起玩大的伙伴不信这个邪……”
说到这里，慈奎山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那时候我们几个小子胆子大，整天在山里乱跑，家里的人常常叮嘱我们不许靠近神洞，说久了我们心里也烦。
有一回大家说起神洞，我那个伙伴就不服气，说什么洞神、仙母鬼魂都是骗人的，那洞穴里没有神也没有鬼，寨子里的传言都是危言耸听，是老人编出来吓唬小孩儿的故事。
他还说要是真有洞神，就让洞神出来给他看看。
我们当时以为他在口花花，吹大牛，没想到那天下午散场后，他竟真的一个人偷偷钻进了神洞。
结果当天晚上他发了疯似得跑回来，然后就发了高烧，嘴里不停喊着洞里有鬼，洞里有鬼……”
慈奎山咽了口唾沫：
“他家里人请了寨子里的巫者来驱邪，给他叫魂，可是没有用，从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说洞里鬼魂追着他害命！
直到有天，他突然发狂从家里跑了出去，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跌倒在山里，没气了。
一个十七八岁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就这么被吓死了。
从那以后，我们这波人再也不敢靠近神洞。
不光男人不敢去，女人也怕，大家都说那地方阴气重，靠近了容易撞邪身体会不好。”
“哦？”陈仪倾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们寨子里的人都对洞神尊敬无比呢，还有这种说法。”
“警察同志，您就别挖苦我了。”慈奎山苦笑一声：
“事实确实是这样，我们寨子里的人也不是一直推崇洞神的，每隔几十年，大家的观念不得变一变么……
哪怕是圣子诞生后的几年里，也并非所有乡亲都愿意信奉他，愿意留在村子里每日上香、虔诚祭拜。
也有人坚持要外出打工，并且还劝其他乡亲别再给圣子送血食，也别再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供奉。”
陈仪倾眉头微挑：“听起来你们寨子那时候还有正常人，怎么现在全都这般疯狂了。”
慈奎山表情僵硬：“因为那些不虔诚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了？！”王墨康失声。
“是的，村长说那些人亵渎神明，会给整个寨子招来灾祸，于是有的人被抓起来批斗，有的人被关进祠堂里认错反省……”慈奎山说：
“改好了的能放出来，但是怎么都改不好的…渐渐地在寨子里就看不到他们了。
村长说那些人想要分裂寨子，不配当我们寨的人，要把他们驱逐出寨，并从宗族名册上抹除。
说的是逐出寨子，可是后来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再联系上的，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特案组一行人的表情格外严肃。
他们原本以为，五侗寨的村民都是长期生活在封闭环境中，被罗成贵利用迷信思想洗脑的狂信徒。
可现在看来，这座寨子里并非没有过清醒的人。
恰恰相反，二十多年前就有不少人意识到落花洞女的残酷，也有人想走出大山，去过正常生活。
只不过圣子出现后，那些试图反抗的人逐渐被排挤、打压，甚至很可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当一个寨子里质疑的声音全都消失之后，剩下的人自然只能听到同一种说法。
久而久之不相信圣子的人，也不得不跟着其他村民跪拜、供奉。
再加上圣子确实展现出了超乎常理的力量，越来越多的年轻一代从出生起，就被神教洗脑。
到了今天罗成贵已经能够借着圣子的名义，牢牢控制五侗寨的大小事务。
作为经历过那个动荡时期的慈奎山，这么多年哪怕在睡梦中，他都在赞颂圣子和洞神，把这份信仰牢牢根植在心底。
时间久了他竟真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年轻时候和伙伴一起畅想大山外的繁华世界、吐槽长辈们迂腐守旧的日子，好似只是很久以前的一场大梦。
此刻借着坦白从宽的机会，他将许多早已深深埋在心底的旧闻说出口，竟有一种莫名的松快。
他说话也从一开始唯唯诺诺，逐渐放开了说，大胆地说：
“神教在寨子里重新复兴后，村长便不许我们再说神洞里有鬼，说那些话都是以前不信洞神的人编出来、故意污蔑神明的谣言。
为了证明神洞没有问题，他做主把银花送了进去。”
“银花？”齐书杰向他确认：“里树的女儿？”
“没错，你们连这个都知道？”慈奎山也很惊讶，继续说道：
“她那时候才六七岁，刚被选为下一任神圣仙母。村里有人担心她年纪太小，进了洞会出事。
谁也没想到她真的在神洞里活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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