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辽军南下

川军被击退，并非薛义能力不行，双方战事胶着之际，他先一步返回了成都府。

只因新帝联合他麾下的部将谋反，想趁着他不在，挟持他的家人。

如果事成，薛义还真的会有些棘手，难以应对。

但可惜的是，新帝身边的太监早就被他所收买，新帝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眼睛。

薛义并没有杀他，而是继续囚禁他。

这比杀人更加可怕，让这位年轻气盛，血统高贵的新帝无比屈辱和痛苦。

他祈求薛义杀了他。

但薛义并没有心软，不让他解脱，去完成一个末代帝王的使命。

对他来说，新帝还有很大的用处。

直至最终的战报传至川地成都府

听闻周平安平定江南的消息，薛义怒了，他没有想到手底下的人竟然这么废物。

“周怀！”他猛地将碎玉掷在地上，案上的茶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泼湿了舆图上江南的疆域，“不过两年光景，竟让他得了朔方、江南两块宝地！”

本来以他的计划，当是以川地向东，连荆襄，占江南，最后形成自南向北的大势。

可如今计划被周平安所打破，他自然愤怒。

帐内将领噤若寒蝉，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朔方民风彪悍，兵源充足，是天下闻名的强军之地。

江南鱼米之乡，粮草丰沛，足以支撑百万大军经年征战。

此前周怀虽强，不过是偏安西北的诸侯，如今手握粮仓与兵源地，已然具备了问鼎天下的底气。

薛义踱步至舆图前，指尖划过川地、南州与荆襄的疆域，眼底满是厉色，心中稍定。

他经营多年，麾下川军悍勇，南州富庶，荆襄地势险要，此次东征虽然损失惨重，却也没伤筋动骨，仍是三方中不可小觑的力量。

“传令下去，加固荆襄防线，密切监视江南动向，若敢西进一步，便让他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帝都皇城之内，皇甫天下正翻阅着山东的战报。

中原、辽东、关中尽在其掌控，山东的夏天骏旧部虽仍在顽抗，却已是强弩之末。

当周怀平定江南的消息传来，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周怀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他指尖落在关中之地，“先拿下山东，再图其他不迟。”

天下格局经过变动后，再次趋于稳定。

周怀据西北、江南，兵强马壮粮草足。

薛义守川蜀、荆襄，地势险要根基稳。

皇甫天下控中原、关中，号召力强。

三方如同三足鼎立，相互牵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都清楚，这平衡脆弱不堪，只需一丝外力，便会彻底崩塌。

这外力，来自北方草原。

两年前，辽国雄主耶律歇亲率大军，击溃回纥内九姓联军，将广袤的北方草原尽数纳入囊中。两年间，耶律歇厉兵秣马，在草原上建起一座座军寨，囤积粮草，打造兵器，三十万辽军将士个个弓马娴熟，战意高昂。

草原的风，早已吹向中原，而他第一个盯上的，便是自称正统、占据中原核心的皇甫天下。

“陛下，三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前锋军三万，由耶律斜轸率领，随时可南下！”辽军大帐内，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耶律歇身着鎏金战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抬手抚过腰间的弯刀，沉声道：“告诉耶律斜轸，从河东入关，直取晋州，打开南下通道，本汗随后便率主力跟进！”

“遵旨！”

河东边境，晋州城外的旷野上，风沙弥漫。

耶律斜轸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持长枪，身后三万辽军列阵如林，旌旗上的狼头标识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晋州守将王彦早已接到警报，率领一万守军严阵以待，城墙上滚石擂木堆积如山，弓箭手弯弓搭箭，神色凝重。

“城上守军听着，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耶律斜轸高声喝道，声音穿透风沙，传入晋州城内。

王彦立于城楼之上，怒声回应：“辽狗休狂！晋州城防坚固，尔等休想轻易攻破！”

“冥顽不灵！”耶律斜轸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挥，“攻城！”

随着一声令下，辽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晋州城。

数十架攻城锤同时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砖簌簌掉落。

云梯架上城墙，辽军士兵如同蚁群般攀爬，口中喊着听不懂的草原语，悍不畏死。

“放箭！”王彦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松手，羽箭如暴雨般射向辽军。城下的辽军士兵纷纷倒地，可后续的士兵依旧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耶律斜轸见状，催马上前，手中长枪舞动，拨打着射来的羽箭，同时高声下令：“进攻城门！”

两千步兵，朝着城门冲去，脚步踏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城楼上的守军连忙扔下滚石擂木，砸向这些步兵，却依旧无法阻挡他们靠近城门。

“守住城门！”王彦亲自提着大刀，冲到城门内侧，与士兵们一同顶住城门。

城门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名辽军将领率先爬上城墙，手中弯刀劈劈落，两名守军士兵惨叫着倒下。他放声大笑，想要扩大战果，却被一个将领一刀砍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那将领吃痛，反手一刀砍回，两人在城楼上激战起来。

城楼下的战斗愈发惨烈，辽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守军渐渐体力不支。

王彦在城门处拼死抵抗，身上已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战甲。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耶律斜轸见城楼上的守军渐渐不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下令道：“加大攻势！今日务必拿下晋州！”

辽军士兵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城门终于不堪重负，“轰隆”一声被撞开，辽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

王彦见城门已破，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愿投降，挥舞着大刀，朝着辽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口中高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一路冲杀，斩杀了数名辽军士兵，最终力竭倒地，被辽军士兵乱刀砍死。晋州城，破了。

耶律斜轸率领辽军进入晋州城，下令安抚百姓，严禁烧杀抢掠。

他知道，要想南下，必须争取民心，不能重蹈回纥人的覆辙。

休息一日后，耶律斜轸率领前锋军继续南下，目标直指绛州。

绛州守将李锐得知晋州失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派人向帝都求援，同时紧闭城门，加固城防。

可援军尚未赶到，辽军便已兵临城下。

耶律斜轸故技重施，下令攻城。辽军的攻城锤再次发挥威力，绛州的城门本就不如晋州坚固，没过多久便被撞开一道缺口。

李锐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守军失去指挥，瞬间大乱。

辽军士兵趁机涌入城中，绛州城几乎未做像样抵抗便被攻破。

接连两座城池失守，消息传到帝都，皇甫天下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耶律歇的辽军如此勇猛，短短数日便连克河东数城。

“传我将令，命大将符存审率领五万大军，驰援河东，务必挡住辽军的攻势！”皇甫天下沉声道。

符存审接到命令，不敢耽搁，立刻率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河东。

此时，耶律斜轸已率领前锋军攻克闻喜，正朝着曲沃进军。

曲沃城外，符存审的大军与辽军前锋军相遇。符存审身着黑色战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眼神锐利如鹰。耶律斜轸也催马上前，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

“辽狗，竟敢入侵我中原，今日便让你尝尝我晋军的厉害！”符存审高声喝道。

“废话少说，动手吧！”耶律斜轸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挥，辽军士兵便朝着晋军冲去。

符存审也下令反击，晋军与辽军在曲沃城外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黄沙被鲜血染红，场面极为惨烈。

耶律斜轸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动，所过之处，晋军士兵纷纷倒地。

符存审见状，催马上前，挺枪直指耶律斜轸。两人刀枪交锋，火花四溅，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辽军骑兵战力强悍，晋军则凭借着人数优势，死死顶住辽军的攻势。战斗从辰时一直打到午时，双方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耶律斜轸深知久战不利，心中一动，下令道：“左翼骑兵，迂回包抄！”

两千辽军骑兵接到命令，悄悄绕到晋军左翼，突然发起猛攻。晋军左翼猝不及防，瞬间被冲乱。符存审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下令左翼收缩，可已经来不及了。辽军骑兵如同尖刀般插入晋军阵中，大肆砍杀。

晋军阵脚大乱，士气一落千丈。符存审想要稳住阵型，却被耶律斜轸缠住，难以分身。辽军士兵趁机发起总攻，晋军节节败退。

符存审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今日必败无疑，却仍不愿退缩，挥舞着长枪，拼死抵抗。耶律斜轸抓住破绽，一枪刺穿符存审的胸膛，符存审惨叫一声，坠马身亡。

晋军失去主将，彻底溃散，辽军趁机追击，斩获颇丰。曲沃城，再次落入辽军手中。

短短半月，耶律斜轸率领的三万前锋军，从河东一路南下，连克晋州、绛州、闻喜、曲沃四城，兵锋直指临汾。

消息传到洛阳，皇甫天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符存审竟然败得如此之快。

“传我将令，再派十万大军，由大将关胜率领，赶赴河东！同时，令山东守军暂缓进攻，抽调三万兵马，西进驰援！”皇甫天下咬牙道。

他知道，临汾是河东重镇，一旦失守，辽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中原腹地。如今，他已不得不暂缓对山东的攻势，集中精力应对辽军的南下。

而此时的凉州凉王府，周怀也收到了辽军南下的消息。他站在舆图前，看着河东的战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爷，辽军连克四城，皇甫天下已是焦头烂额。我们是否要趁机出兵，攻打中原？”欧阳果问道。

周怀摇了摇头：“不可。辽军势大，如今出兵，只会陷入战乱之中。我们静观其变，加固边境防线，整顿兵马，等待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薛义那边也会有所动作，他绝不会坐视皇甫天下被辽军击败。三方鼎足的平衡已破，接下来，便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江南的周平安也接到了父亲的命令，整顿江南兵马，加固沿江防线，同时密切关注中原战局。他知道时机就要到了。

成都府内，薛义看着手中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甫天下，你也有今日！”他下令道：“命大将陈留率领五万大军，进驻荆襄北部边境，静观其变。若辽军与皇甫天下两败俱伤，便趁机北上，夺取中原！”

三方势力，各有盘算。

而北方的草原上，耶律歇率领的三十万辽军主力，已缓缓南下，朝着河东而来。河东的旷野上，烽烟再起，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临汾城外，耶律斜轸的前锋军已休整完毕，正准备攻城。而皇甫天下派来的十万大军，在关胜的率领下，也已抵达临汾城外，与辽军对峙。

关胜身着金色战甲，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阵前，高声喝道：“耶律斜轸，速速投降，否则今日便让你葬身此地！”

耶律斜轸冷笑一声：“就凭你，还不够格！”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大军再次展开激战。这一次，晋军人数占优，辽军则凭借着骑兵的优势，来回冲击晋军阵型。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耶律斜轸与关胜大战百余回合，依旧难分胜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耶律歇率领的辽军主力赶到了。

三十万辽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如虹，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能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这是大辽的全部精锐，由耶律歇亲率。

晋军士兵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士气大跌。

耶律歇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高声下令：“总攻！”

辽军士兵士气大振，如同潮水般冲向晋军。

晋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辽军主力的猛攻，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溃散。

关胜见大势已去，想要突围，却被耶律斜轸缠住，最终力竭被俘。

临汾城，破。

耶律歇率领辽军进入临汾城，看着城中的繁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知道，中原的富庶，远非草原可比。

他下令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南下，目标直指太原。

洛阳城内，皇甫天下看着不断传来的败报，心情沉重。

急忙调动关中附近军队镇守潼关，防止辽军西进，同时让河北，河南三地的军队，朝着河东而来，想要以夹击之势，将这三十万大军彻底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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