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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全都被皇帝骗了


魏静贤闭着眼,方才上药时,扯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这会儿沉默一下,答非所问:“你假死出宫……苏家可知情?”

苏珍珍面色微变,随即哼了一声:“全都被皇帝骗了。”

“我也不瞒你,皇帝他瞧不上我,嫌我碍眼。”

那么多中毒的妃子,单单就死自个儿。

以前年纪小,当真会往自己身上揽错,以为是自己不招人待见,为此郁闷了许久,随着年纪的增长,才明白根本就是皇帝自个儿不讨昭妃欢喜,还嫌自己总往昭妃那凑。

皇帝满肚子坏水,看她单纯,做局诓她。

离宫第一年,她像做贼似的,挺着大肚子东躲西藏,日夜不安,唯恐被皇帝发现把她抓回去治罪。

直到哥哥找到她,她才知道根本不是她命大,也不是那抬她的棺材板不结实,更没有那般凑巧地被一老妇人救回去,还恰好,那老妇人家里有九个俊俏儿子。

这一切都是皇帝设计的。

哥哥说,戏文里都不敢写这般凑巧的事,偏她个傻的就相信了。

她当场就被气得动了胎气,孩子早产半个月,等到满月,她和哥哥一起把孩子爹狠狠揍了一顿。

孩子爹哭着挽留她,说开始是骗局,日久生情,已是深深爱上了她。

哥哥说这话酸的恶心人,但也劝她,生米煮成熟饭,孩子都落地了,换个男人,后爹打孩子比后娘还狠。

想想也就将就着过了。

好在后来的日子,孩子爹用行动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一晃许多年过去,苏珍珍现下日子过得不错,可要忆起从前,心口依旧憋着一口气。

又想起魏静贤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她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你为什么被人追杀?”

魏静贤“·····”

“分开抓药,你是怕追杀你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你,你老实说,是不是被朝廷通缉?”

“·····”

苏珍珍摸着肚子:“我拖家带口,这肚子里又怀一个,你要真被朝廷通缉,可别连累我们。”

“···朝廷没有通缉我。”

“没有?那你怎么跑到这,被人刺杀,不报官,还第一时间就想着隐藏行踪,你要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我可不敢留你的。”

魏静贤眸色沉了沉,报官只是暂时安全。

陛下留他在京,无诏出京都,乃是抗旨渎职。

他对外自称身子抱恙,在府中养病。

若是滁州官员知道他在这,动静太大,消息势必会传回京都,江南一道官员也会闻得风声。

便是自己隐藏去金陵的目的,也难免有心人暗查。

多方权衡,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魏静贤看了看腰间的伤,这伤势,没半个月好不了。

半月……魏静贤的心沉了沉,他等不了,阿妩也等不了。

他必须尽快传消息给江枕鸿。

魏静贤低声:“知道太多,对你来说是危险,你放心···我没有犯事,也不会在这耽搁多久。”

一连说了些许话,他气息有些不稳,顿了顿:“烦请……借笔墨一用。”

闻言,苏珍珍凝着眉头,想了想,便扭身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笔墨纸。

魏静贤靠在榻上,勉力撑起半边身子…

窗外,天色渐暗。

孩童的哭声又从院子里传出来,还杂着孩子爹低柔的哄劝。

魏静贤写完信,头一阵晕眩。

他强撑意识,将信递交给苏珍珍。

“找个可靠的人,快马加鞭送往金陵崇正书院,一定要亲自交到江枕鸿手上。”

说罢,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苏珍珍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息,她捏着手里的书信,神色复杂。

江大人二十岁入内阁,三十岁登内阁首辅,如此惊才绝艳的人,在皇后死后,辞官离开京都,外人不知,苏珍珍却知道是为谁。

魏静贤如此急迫给他写信,苏珍珍真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转念想到魏静贤方才的话,还是不看为好。

她走出房门,见自家男人又趴在地上给儿子当马骑,当即上前一把将胖娃娃拎下来。

“说过多少回了,不许骑你爹。”

“哇——”小娃娃张开嘴,哭声吵人。

苏珍珍自小看着家里哥哥们挨打,她祖父常说男儿不打不成材,在那娃娃伸手又去扯她衣服的时候,倒是不惯着了。

一巴掌打下来。

“啊——”男娃娃扯开嗓子一声嚎叫,惊得树上鸟儿踩滑了脚,扑棱翅膀乱飞。

“倒霉孩子,日日哭,该把你送到京都舅父家,叫你舅父好好治治你这爱哭的毛病。”

男人不舍得抱住孩子,“好好的又吓唬他做什么。”

虎头虎脑的孩子在他爹怀里也不服气,横冲直撞,鼻涕眼泪蹭到男人衣襟上到处都是。

苏珍珍扶着额头,支使男人:“把柜子里的百年人参取来给屋里那位吊命。”

男人踌躇一下:“那是给你生产时备着的。”

“一支人参换司礼监掌印欠咱们一个救命大恩,咱们不亏。”

见男人不再说什么,抱着孩子转身回屋取了,她又径自出院门,敲响隔壁邻居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客客气气将苏珍珍迎进来。

堂屋里,桌边围坐着四个男子,正安安静静吃着晚饭。

听见脚步声进来,几人立时搁下碗筷,齐齐站起身,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礼。

这几人皆是苏家旧部,归属于苏家军。

她兄长知晓自家妹夫性子温弱,怕他们小两口在外被人欺负,便悄悄把这几个人安插过来。

明面上是一个老光棍带着四个光棍儿子,暗地里时时护着他们一家周全。

她把信拿给其中一人,嘱咐一番,又再三强调一定要把信交到本人手里。

那人把信揣进怀里,天刚刚擦黑便出了门往金陵方向去。

一夜有人安枕,有人彻夜难眠。

——

金陵城一入夏,便进了连雨天。

没完没了的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良平动用官府的关系,带着几名衙役穿梭在梅雨里,石板积起浅浅水洼,他们走走停停,敲响一户又一户的大门。

以府库一批进贡绢帛被盗为由,登门办案,逐户核查各家人口,及外来暂住之人的路引。

眼见一行人又进了一户人家,披着棕蓑衣的男人从一侧走出来,他暗中跟了许久,屋檐落下的雨砸在他肩膀上,压得他整个肩背微微下沉。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拐进旁侧幽深小巷,脚步越走越急,到后来索性迈开双腿狂奔。

巷底立着一扇黑漆槐木小门,门楣低矮,半掩在两株老槐树的枝叶下,他身子一闪,小门悄无声息合上。

进了院子,屋里凌厉的鞭打声盖过了外头的雨声。

乌戈紧锁眉头,一身滴水的蓑衣来不及脱下,便急急推开屋门。

“别打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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