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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你觉得朕好唬弄··


他来干什么,这一行突然冒出来的壮汉,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这般气势汹汹,深夜闯入,瞧着还真有那抄家的气势。

只是···自己何故招惹他了?

旋即又想到自己前儿才送出去的一匣金子,有钱能买鬼推磨,他收了自己这些金子,再不济,也不能存心祸害人。

想来不过是这老阉人犯了富贵病,挑剔吃食住所。

便扯了一脸假笑出回廊迎过去,只是距离越近,他脚下的步子便越踌躇。

两相近了,不待他问出口。

一个巴掌扇得他猝不及防。

半边面颊顿时火辣辣红肿起来,耳中嗡嗡作响。

赵行出身世家,又有官身,当众被一太监动手,他面皮由白转红,再涨成铁青。

“我乃是朝廷命官,公公无陛下圣谕,何以当众折辱我?”

“呸——”张德全一口浓痰吐他脸上:“装,还个这儿装,咱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们没有暴露行踪,好好的官衙后院却进了刺客,仔细想来,此事定和赵行脱不了关系,不然陛下也不会让自己带人来绑他。

“来啊!”张德全一招手:“把他捆了,送到陛下面前。”

赵行一怔!

陛下?

人还没从惊愕困惑中缓过神,就被五花大绑。

满院仆人见状,都以为太守大难临头,有那愣头愣脑的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也有那脑袋灵光的脚底抹油收拾细软逃命去。

赵行的妾室就属于后者,她慌慌张张的跑回卧房,捡着值钱的物件就往怀里揣。

奈何大的揣不下,小的金银首饰装满袖子也不够往后挥霍的。

转念想起官衙二堂的东耳房,她曾见赵行从那书案下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沓银票。

这便撮紧两只沉甸甸的袖子,往官衙二堂奔去。

隔着一条曲径,又穿过垂花门,便见二堂东耳房,

两步并一步推开屋门,正一顿翻腾,忽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一转头便见主簿站在那里。

以为他也是为财而来,所谓谋财害命,她一弱女子对上男子,自是识时务的主动示弱,把那用铜锁锁起来的红木方箱轻轻推到桌案上。

“杨主簿您把这盒子砸了,分我些跑路钱就行。”

杨主簿点头,“小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把锁砸开。”

他走到案后,双手抱起红木方箱,那小妾眼见他举起双臂往地上摔,却是一回身,眼露凶光。

“嘭——”一声闷响,绫缎袖衣里的首饰钗环尽数散落出来,一同掉落的还有红木箱子。

主簿拍拍手,弯腰拾起染了血的钗环,又从箱子上跨过。

从案几下拉开抽屉,取出那封被压在最下面的密信,收进衣襟内层放稳妥。

才抬脚绕过地上一滩还在汇聚的血,推开后窗,从这个方位,正好可以看见后院的盈盈灯光。

赵行派去打听南越军的暗哨,其实早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人被他暗中拦下。

如主子所猜测一般,南越困不住皇帝。

棘手的是,皇帝不仅安然无恙抵达始安城,还挟持了南越王最宠爱的小儿子。

这件事需尽快禀报给主子。

而眼下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事,赵行这个棋子发挥的作用就在今夜了。

···

张德全办事极快,没用多久,便绑着赵行到了后院。

门外廊柱上,死透的刺客,还被定在原地。

赵行只看了一眼,便吓得侧过头。

偏张德全撸起袖子,拧住他的耳朵,生拉硬扯的把他揪到柱子前。

浓烈得血腥味呛的赵行作呕。

张德全冷冷道:“瞧清楚了,这就是行刺太子的下场。”

“老老实实的和陛下交代罪行,不然,你死的比他还惨。”

赵行浑身一震,来的路上他忐忑不已,怀疑是郡太妃写给自己的密信内容泄露了。

他祈祷了一路,千万别是因为这事。

可眼下张德全的话,还有面前的尸首,如天降灭顶之灾,让赵行双腿瘫软得站不住。

门开了,赵行被拖进去,同昏暗的廊下不同,屋里灯火通明。

他扑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凉地砖上,“嘭嘭嘭——”

“微臣该死。”

“刺客入宅惊扰陛下和太子殿下,乃微臣失职,求陛下治臣疏防护御之罪。”

从前在吏部当京官的时候,每回早朝,赵行都站在最末一排。

他没近距离看过皇帝,可皇帝的威严,他是亲眼见过的。

现下,连抬眼望一望的胆量都没有。

“失职疏忽,你倒是会替自己开脱罪责。”一声低沉冰冷的鼻音响起,如同过去在丹陛大殿听到的一样。

赵行:“陛下明鉴,后衙刺客潜入,臣全然不知情啊,还望陛下明察,切莫听信片面之词。”

司烨合衣坐在梨花木圈椅上,双手分开搭在左右扶手,一双凌厉的凤眼盯着他:“在你治理的城内,你说你不知情?”

“呵···”司烨扯开嘴角,低低的笑声传进赵行耳中,令他头皮发麻。

“你觉得朕好糊弄么?”

这话就如同廊柱上那把贯穿刺客身体的刀,扬在了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谋害太子,按晋律夷平三族。

赵行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又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皇帝相信他。

惶恐中,想到了那封颍州来的密信。

郡太妃在信中直言皇帝身陷南越,太子年幼不堪大任,要自己帮她····

怀疑刺客是她暗中派来的,完全有理可据,但他不能说。

郡太妃姓赵,若自己拿出那封密信,这谋逆储君的大罪,是要祸及两族的,他赵家一样要牵连获罪。

这也是郡太妃敢找上他的缘故,便是他不答应,也不敢对外透露一个字。

眼下,赵行只希望自己得心腹,能得知此事,第一时间把那密信毁去。

短暂的思索,赵行慢慢抬眸,这是第一次赵行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已近三十得男子,依旧一副极好相貌。

如同昔年,京都盛传的那句,三皇子玉貌无双。

若不是生性乖张,京都闺秀不知要被他倾倒多少。

直到那双凌厉目光扫过来,赵行沉沉垂下头:“陛下,微臣万死也不敢糊弄您呐。”

“太子遇刺一事,微臣也是刚刚才知道,不知那刺客可有活口,只要严审刺客,定能查出真凶。”

棠儿合衣搂着弟弟躺在里间的床上,听到外面的对话,蹙起眉头。

方才风隼回来,原是俘了两名刺客,却没把人看住,二人全都咬毒自尽了。

眼下,他被拖下去挨军棍。

没有活捉刺客,便不能确定背后之人的身份,这始安城太守话里都是对父皇的畏怯,乍一听是自证清白,但明显也有套话的嫌疑。

又听外间传来张德全的威吓:“大胆赵行,敢在陛下面前狡辩,咱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他的衣裳扒了,先给他割肉凌迟一百刀。”

“陛下,”赵行惊恐地抬头,“微臣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叫臣不得好死。”

司烨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上品茶,一眼不看他。

门外走进两名黑甲卫,一人双手捧着个托盘,里头盛了一套磨得锃亮的短柄小刀,与寻常刀具不同,尺寸短小不一,形如柳叶。

怕赵行看不明白,张德全耐心地给他讲解。

“这把专用开皮,那把薄点的片肉,另一把尖得断筋·····”

不等他说完,赵行伏在地上哆嗦。

“陛···陛下···臣今日下午收到消息,南越军抵达边境,两国关系吃紧,臣以为此番太子遇刺定和南越有关。”

“胡说。”

阿渊一步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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