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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风起云涌


赵行进屋不敢乱看,并未注意到这半大的少年。

这会儿听见声音,抬眼看清阿渊一身南越装扮,口舌僵了下。

又见他怒目瞪他:“我乃南越九皇子,我君父绝不会对幼童下毒手。”阿渊说的掷地有声,唯恐屋里的棠儿听不清。

旋即又转向司烨:“南越没有害你们晋国太子的动机。”

“陛下,南越并非完全没有动机。”赵行强撑道。

若不往南越人身上推,皇帝就会怀疑他,这诛杀全族得罪,他怎能不争,且,这事他一点都不知情。

见司烨眼神幽幽地看过来,赵行脑海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南越大军抵近边境,想来是为了九皇子。”

两国闹成这般,那南越王再傻也不会让九皇子来晋国,联想到陛下能从南越安然离开,赵行认为很大可能是皇帝劫持了南越九皇子。

抓了人家的儿子,人家刺杀一回,倒是真真有可能的。

他委婉地分析给司烨听。

“呵——”司烨冷冷将茶盏搁在桌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赵行,你这三甲进士的功名,是你老子花钱买的吧?”

“朕手里握着南越王的儿子,他派人刺杀朕的儿子,就不怕朕宰了他的儿子祭军旗。”

“·····”赵行对上司烨锐利的眸子,脑子嗡的一声,他只一心想着给自己洗脱嫌疑,祸水东引至南越,不曾想中间会冒出个南越九皇子。

一着急竟是说瓢了嘴。

当下咣咣朝司烨磕头:“臣思虑不周,望陛下息怒,但此事真得同臣无关啊···”

司烨走到托盘前,捡了把小巧匕首,猛地朝赵行划去。

这一动作将赵行吓得魂飞魄散,却没觉得疼,低头一看,绑着他的绳索断了,连着身上的长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油腻皮肉。

赵行哆嗦着嘴皮,“陛下····臣真的冤枉···”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司烨神色寡凉,垂下手,用冰凉的刀尖抵在赵行温热的胸口。

“是谁直指你?想好了再回答。”

司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寻常,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胆寒,就如被一只盘在草丛里的毒蛇盯着,浑身凉浸浸得。

赵行盯着胸口那把匕首,用力咬腮,咬出了血.

“启奏陛下。”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属下在官衙内抓到一名携财逃走的男人,此人自称始安城主簿。

司烨垂眸打量赵行一眼,旋即转身缓缓坐回椅子上,右手把玩着匕首,烛光映着刀光,随着他手腕的转动,那光亮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左右跳动。

“带进来。”

下一刻,黑甲卫统领亲自把人押上来。

杨主簿颤颤巍巍得跪下来,半张脸比赵行还红肿,像是被拳头捶出来的。

这会儿额头叩地,“小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烨盯着他,“偷官衙的财物逃跑,你胆子不小。”

“陛下··明···明鉴···”姓杨的主簿结结巴巴解释:“小臣没偷公家财物,这些珠钗首饰是赵太守家小妾逃跑时不慎掉落的,陛下让赵太守一辨就知。”

“既是光明正大的,那你跑什么?”

一旁跪着的赵行听到小妾卷财逃跑,没什么反应,只在司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颤。

又见杨主簿涩涩往后一缩,如鹌鹑夹着脑袋,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张德全猛地扯开嗓子:“谋害储君乃是谋逆重罪,你若敢知而不言,这夷平三族之祸,你阖族老小也躲不过去。”

杨主簿浑身剧烈战栗,一阵湿热漫过双腿,在青砖上浸出一滩浅黄水渍。

“咦——竟是吓尿了。”张德全两步弹跳,躲得老远。

“陛下,小臣冤枉啊。”姓杨的主簿摊在地上,一丝读书人的体面都没了。

他红着眼睛,抬手指向赵行:“是他,是赵太守。”

此话喊出来赵行浑身剧烈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杨主簿,这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书童,自己给他脱去奴籍,助他考取功名。

当年自己被贬,他毅然跟着同往,赵行一直把他当作自己心腹,他认为谁都有可能背叛他,唯独杨主簿不可能。

可他···竟然·····竟然从怀里掏出了那封被自己藏起来的郡太妃密信。

赵行脑子嗡嗡的,有一瞬间耳朵里全是杂音。

张德全拿了信呈给皇帝。

这边风起云涌,同一时间的金陵城内,一处不见天日的昏暗囚室中。

阿妩被软绳缚在冷硬的板床上,垂着的纤手微微发颤。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

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端着粗瓷饭碗走进来,见她把脸转向里侧,一名汉子将吃食重重往桌上一搁。

“他娘的,昨日逃跑害得老子跟着挨鞭子,现下又绝食,还真是给你脸了。”

说着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另一名汉子拦住:“乌戈大人说了,不能伤她的皮相。”

“不能打,不能伤,就这么叫她饿死?咱哥俩如何交差。”

“你出去喝口凉茶消消火气,这里交给我,保证你回来时,叫她把这饭食吃完。”

话音落下,那汉子迈步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阿妩身上扫了一圈。

这女人生的婉约柔美,绝食两日的孱弱模样虽是憔悴,却更能把人的邪念勾出来。

他看着同伴,沉声:“你莫不是瞧着人生得貌美,动了淫心?”

另一名汉子连忙摆手,“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晋国皇帝不死,我可不敢享受他的女人。”

“再说这女人性子刚烈,若急了,寻了短见,上头追究下来,你我二人十条命都不够赔。

我不过想哄着逼着她进食,免得人饿死在这,咱俩跟着倒霉,你可别胡思乱想。”

“你知道便好。”

门打开,一股白日的热浪涌进来,又重重合上。

囚室之内,便只剩下阿妩,与留下看守的这名汉子。

汉子垂着眼,目光落在被绳索缚住的窈窕身段上,该瘦的地方骨肉清减,该丰盈得地曲线圆润。

这般萎顿躺着,衣衫之下的轮廓隐隐可见,叫他心头那点压下去的杂念,又一阵阵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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