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道念

过去的忆画里，少女的神色平静如水，任记忆的回流澎湃，她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高墙屹立于此，没有任何回应。

弯着腰的少年似乎想通了什么，喃喃自语：“毁身销骨，不得所愿……原来是这样……”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为什么凡人不能成神！”

他像过往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面对壁垒发起了挑战。

而面对一路闯到人类气运长河尽头的天骄，少女只是平静的抬手，竖掌握拳，一拳震出。

和无数次毁灭来到这里的人族天骄一样，摧枯拉朽的一拳，将横亘于前的一切化为齑粉。

就在周平以为这即将和之前数次的画面一样，到此便是终结，继而被气运长河荡涤出下一副画面时，不一样的情况发生了。

被毁去肉身的少年并没有死。

他以一种特殊的灵魂形态留存了下来，狼狈的跪坐在气运长河的尽头。

“不……我不甘心……”

漆黑的雾气像是噬人的野兽从少年人身上弥漫开来，他身边的河流里开始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周平认得那些人脸，正是他之前在那些过往的忆画里见过，陨落在此的人族天骄们的脸。

他们或愤怒或绝望的哀嚎着涌入少年人的灵魂之中，刹那间，少年人身上的气势便节节攀升，眨眼之间给周平的感觉竟然超越了主神级神明带来的压迫感！

“吼——”

一座漆黑巨人拔地而起，发出似人非人的吼声，试图逾越隔绝之墙。

周平猛地睁大眼睛，盯着那漆黑的巨人，竟然是——

黑王！

黑王竟然是荣荣曾经的弟子！

凝聚的黑王狠狠撞击在了尽头之墙上，无数金色的锁链从气运长河中疾射而出。

周平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他有所感觉，自己之所以能看到这些画面，和自己的禁墟琉璃心有关。

荣荣曾说，他的禁墟本质梦道本源的一块碎片，能够化梦悟道。

这让他仿佛身临其境的回到了那一时刻。

黑王的冲击之下，金色的浓雾如水面一般发出了涟漪般的振荡。

微微散去的浓雾也让周平看到了尽头之“墙”的真实一角。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而是一只不知道多大的生物的躯壳，细细密密的鳞片纹路浮现在了“墙面”之上。

一如蜉蝣撼树。

金色的锁链拉扯住黑色巨人的四肢，脖颈。

少女站在一墙之隔的位置，无悲无喜的看着金色锁链缠绕住不甘的黑色巨人，直至将它拉入了气运之河深处。

周平从过往的画面里抽身，缓缓抬头看向安静站在尽头之墙后面，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少女”。

荣荣的道念。

诸神精神病院内，荣月指尖在石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便又将目光落回了她未完成的“工程”上。

她并不好奇周平会如何选择，是如前人一样飞蛾扑火也好，还是明智的离开也好。

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正如时至今日，她从不后悔斩断人类的成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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