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去边关
“是，奴才遵旨。”杨公公声音沉稳，立刻应下，躬身倒退几步，这才转身，迈着又快又稳的步子出了御书房，亲自去传达这非同小可的旨意。
御书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皇帝脸上那雷霆震怒的神色渐渐敛去，他看着裴昭，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宫殿巍峨的檐角。
“国事说完了，”皇帝转过身，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现在，该说说家事了。”
裴昭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兄长，眼中适当地流露出几分疑惑：
“家事？皇兄是指……”
“还跟朕装糊涂？”皇帝哼笑一声，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
“你最近与林家那丫头……就是林相家那个叫林小满的，走得可是颇近啊。
上次宫宴，朕就见你目光总往人家那边瞟，后来还特意寻了借口过去说话。怎么，莫非还要跟朕说，你对那丫头并无半分好感？”
裴昭面上依旧平静，耳根却几不可察地微热了一下。
皇帝见他默认，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丫头……朕可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也零星听过她一些事迹。是个有本事、也有胆魄的奇女子。与你……倒也不算不相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你若当真有意，朕可以为你和林家丫头赐婚。林相是国之栋梁，其女若配予朕之皇弟，亦是佳话。”
裴昭沉默片刻，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而露出喜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皇兄厚爱，臣弟感激。只是……此事怕非皇兄一道旨意便能成全。不瞒皇兄，臣弟……确对林小姐有意。然，落花有意，流水……却未必有情。”
皇帝挑了挑眉：
“哦？你是说，那丫头对你无意？朕看未必。若无几分特别，以你的性子，岂会如此上心？她又岂会允你那般接近，甚至一同查办王家这等秘事？”
裴昭想起林小满那双清澈见底、时常透着疏离与清醒的眼眸，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副“公事公办”偶尔带着点狡黠却绝无旖旎的模样，心中那点无奈更甚。
“林小姐……心思剔透，行事自有章法，非寻常闺阁女子。她对臣弟，或许有几分信任，几分合作之谊，但男女之情……”
他顿了顿，终是坦然道，
“至少目前，臣弟并未觉察。她似乎……志不在此。强求一纸婚约，非臣所愿，亦恐非她所乐见。”
皇帝看着弟弟难得露出这般情态，先是有些讶异，随即又觉有趣。
他这个皇弟，自幼聪慧沉稳，杀伐决断不逊于己，何曾在什么事上如此“没把握”过？看来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且碰上了个“硬茬”。
“罢了罢了，”皇帝摆摆手，不再勉强，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斟酌便是。朕只是提个醒，若真有心，便好好去争取。
林家那丫头……确实特别，你若能得她真心，于你而言，或许比得千军万马更有助益。当然，前提是人家姑娘愿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昭一眼：
“朕的赐婚旨意，随时可以拟。但朕希望，那是在两情相悦之时。莫要学那些强取豪夺的戏码，平白辱没了你自己，也唐突了佳人。”
裴昭躬身，真心实意地道：“臣弟明白，谢皇兄体恤。”
“嗯，去吧。王家的事，给朕盯紧了，务必办得漂亮，不留后患。”
“是，臣弟告退。”
裴昭退出御书房后，并未立刻离开皇宫，而是转向了刑部衙署的方向，督办王家的案子去了。
半月后，随着皇帝旨意的明发，王氏一族轰然倒塌的消息，已如插了翅膀般飞遍了大街小巷，成了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林府后花园的凉亭里，秋菊开得正好。
“……要说这王世荣也真是够蠢的，死到临头还不认账！圣上都把那些铁证如山的东西丢在他脸上了，他还在公堂上大喊什么‘我爹是侍郎’，真是笑话！昨日他行刑，我去看了，嗬，那场面……”
秦婉正绘声绘色的和林知鸳说着王世荣惨状。
说起这些却并无寻常女子的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对恶徒伏法的痛快。
林知鸳听得又是解气又是有些害怕，轻轻拍了拍胸口：
“真是恶有恶报……只是，听起来怪吓人的。”
两人正说着，瞧见林小满带着小花，步履悠闲地从花园小径走过，看样子是要出门。
“小满妹妹！”秦婉眼睛一亮，扬声叫住了她，
“这是要去哪儿呀？”
林小满停下脚步，走了过来：“青阳道长来信，说城西永平坊有处宅子，有些……不对劲，托他看看。他转托了我去瞧瞧。”
“宅子？不对劲？”秦婉顿时来了兴趣，她素来胆大，最爱这些神神秘秘的事，
“介意多带两个人吗？”
她朝着林小满眨了眨眼，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知鸳。
林小满看了看她，又看看面露犹豫的林知鸳，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以啊。只要你们不怕。”
“我怕什么？”秦婉一扬下巴，神采飞扬，
“我可是堂堂秦大将军之女，寻常小鬼见了我的煞气都得绕道走！要怕也是他们怕我。”
她又去撺掇林知鸳，“知鸳，你去不去？多难得的机会，跟着小满妹妹长见识！”
林知鸳有些心动，又有些胆怯，迟疑道：“我……我今日……”
“哎呀！”秦婉一拍脑门，恍然道，
“我都忘了，你今日还约了屿安世子去西郊赏枫呢，对吧？
那你们去赏你们的红叶，我和小满妹妹去‘探我们的险’！”
她促狭地朝林知鸳挤挤眼睛，弄得林知鸳脸颊微红。
事情便这么定了。
林小满带着小花，加上兴致勃勃的秦婉，三人乘了林府的马车，朝着城西永平坊驶去。
马车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街道，与另一辆马车相擦而过。
小花眼尖，撩开帘子瞧了瞧，回头道：“小满，那好像是俞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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