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王家倾覆
柳含烟彻底愣住了。
黑白无常？那可是地府正神，拘魂索命的勾魂使者！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眼前这两位……竟然认识？
听小花的语气，似乎还颇为熟悉？
她再看向林小满，回想起昨夜至今的种种，轻易收服她，超度亡魂，带她进入这诏狱重地，如今又轻描淡写地说能让无常传信……
她们……绝非普通之人。
若非如此，怎能如此举重若轻？怎能拥有这般莫测的能力？
自己之前那点微末道行和执念，在她们面前，恐怕真的如同儿戏。
想到此处，柳含烟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固执，迅速消散，若林小姐真能与地府沟通，那她确实不必非要强留这日渐消散的魂体于人间苦等。
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这一次，心悦诚服：
“是含烟愚钝，执念太深，险些辜负小姐一片苦心。小姐安排周全，含烟……再无牵挂，愿听从小姐安排。”
林小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的光芒，比之前送走其他女魂时更为凝实一些，轻轻点向柳含烟的额心。
“去吧。地府会酌情考量你的冤情。来世，望你得享安宁。”
柳含烟的魂体在那光芒中逐渐变得轻盈、透明，她最后望向林小满和小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祝福，嘴唇翕动，无声地道了谢。
光芒微闪，囚室内最后一点残留的阴冷与怨气也随之彻底净化。
柳含烟的身影，连同她那纠缠了太久的悲愤与执念，一同消失在了那温暖的光芒之中，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前往了她该去的地方。
走出诏狱那阴森厚重的侧门，重新沐浴在明朗的秋日阳光下，小花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清新空气，才觉得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感散去了些。
林小满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
她登上马车，对等候的车夫吩咐道：“回府。”
……
御案之后，天子面色铁青，将手中厚厚一摞奏折并若干密信、账册等物，狠狠地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纸张哗啦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朱红印鉴触目惊心。
“好！好一个王家！好一个两朝元老！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帝的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抖，他胸口起伏，指着地上那些罪证，对着肃立在下首的裴昭，
“私贩官盐，勾结地方，侵吞国库银两以百万计！豢养私兵，暗蓄甲胄！连……连江南漕运、边关军需都敢伸手！他们想干什么？！啊？！”
他猛地转身，背对裴昭，看向悬挂在墙上的先帝画像，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心与愤怒：
“父皇在世时，多次与朕提及，王家祖上虽有功，但需时时敲打，谨防其尾大不掉，贪心不足！
朕……朕念及他们是父皇留下的老臣，这些年多有优容，信赖有加，视作肱骨！他们便是这般回报朕的信任？便是这般为臣子的？！”
皇帝倏地回身，眼中寒光凛冽，帝王之威尽显：
“真当朕是瞎子？！真当朕的锦衣卫、都察院都是摆设不成？！这般猖狂，简直视国法为无物，视朕的江山为他们的私库！”
裴昭躬身立于下首，面容沉静，并未因天子的震怒而有丝毫慌乱。
待皇帝怒气稍歇，他才沉声开口：“皇兄息怒。罪证确凿，铁案如山，王家罪责难逃。如今关键，在于如何处置，方能既肃清朝纲，以儆效尤，又不致引起朝局过大动荡。”
皇帝重重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疲惫与怒火交织：
“皇弟，此次……你辛苦了。若非你暗中查访，顺藤摸瓜，这些隐藏至深的勾当，不知还要瞒到几时。”
他看向裴昭的目光带着赞赏与倚重，“依你之见，王家……该如何处置？”
裴昭抬起眼帘，“回皇兄，王家所犯，皆是十恶不赦之大罪。按律，主犯当诛，抄没家产，一族流放，亦不为过。然……”他略微停顿，似乎有些犹豫。
皇帝敏锐地察觉：“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裴昭从袖中取出另一份薄薄却记录着更令人发指内容的卷宗，双手呈上：
“还有一事，关乎王侍郎之子王世荣，臣此前探查时有所发现，因……实在骇人听闻，且涉及阴私邪术，故单独记录，尚未并入主要案卷禀告皇兄。”
皇帝心头一紧，接过卷宗，快速浏览。
只见他脸色先是变得苍白，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握着卷宗的手背青筋暴起。
裴昭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清晰响起，
“经查，王世荣于三年前，因疑心京城怡红院数名清倌人知晓其某些隐秘，竟丧心病狂，伙同其圈养的一名邪道，以酷刑虐杀近十名无辜女子！
此事手段之残忍，心思之歹毒，实乃人神共愤，天理难容！那些女子魂魄受困多年，怨气冲天。”
“砰！”皇帝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乱跳。
“畜生！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不，禽兽尚且不如！”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尽是杀意，“王家……王家真是从根子上烂透了！父子皆是无君无父、无法无天之徒！”
他猛地看向裴昭，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无需再议！传朕旨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给朕彻查王家上下每一桩罪！尤其是王世荣这畜生的案子，给朕一五一十，审个清清楚楚！”
“朕，要他们王家——满门皆诛，以正国法！以慰冤魂！”
裴昭躬身领命：“是，臣这就去传旨，督饬三司尽快办理。”
“慢着。”皇帝却叫住了他，转而看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侧、屏息凝神的大太监杨公公，沉声道：
“杨德全，你去。传朕口谕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着三司主官即刻入宫觐见。再去内阁，将朕已批红的这份关于严查王家的旨意，明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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