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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孙月荷的心事


秦萌萌低头看着工装裤上洗得发白的膝部,指尖无意识抠着口袋边缘。

小刘这会儿也生气了。

“我说萌萌,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吧?

当初我可是说得很清楚,那联谊会是个相亲会,你可是主动跟着我去的,我可没有绑着你去。

现在怎么着?

你自己和张元看对眼了要处对象,那可不是我撮合的。

你都和人谈婚论嫁了还看不出他是人是鬼,关我屁事!

你想办法把钱还给我,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秦萌萌本就气不顺,这会儿更加火大了。

“你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张元有多优秀,有多能干,我岂能看上那个杂碎?

现在来和我要钱了,告诉你没有。

钱是张元拿走的,有本事,你和张元去要。”

“嘿,秦萌萌,你咋这么不要脸啊?

五百块钱我可是交到你手上的。

我和你是同事,也是好朋友才答应借钱的。

我认识张元是个谁啊?

秦萌萌,要不是你张口,我吃饱了撑得才会拿钱找罪受。

怎么,借钱的时候的孙子,还钱就成大爷了?”

旁边工位的王姐赶紧放下手里的记账本过来拉架,一边把小刘往旁边拽一边劝:“哎呀你们俩别吵了!

车间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她又拍了拍秦萌萌的后背,“萌萌你也少说两句,小刘这钱也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都不容易。”

小刘甩开王姐的手,眼圈也红了:“我招谁惹谁了?

看在大家是一个厂里的姐妹,我才好心借给了她钱。

可这人简直就是属狗的,翻脸就不认人。

她遇上了骗子,却怪在了我身上。

你们给评评理,这事儿,能赖我吗?”

秦萌萌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我知道我说话冲了点。

但你啥时候借给我钱了?”

借钱的时候,可没人看见,她也没给小刘写欠条。

要是小刘态度好点儿,这个钱她会还的。

可谁让她得理不饶人,当着车间的这么多人面撕破脸,还句句带刺?

小刘一听,愣了一瞬后,冲上来就和秦萌萌扭打在了一起。

曾经亲密无间的小姐妹,瞬间就打得不可开交。

还有人忙过去拉架,却被秦萌萌误打中一记耳光,忙退了回来。

打人的同时,秦萌萌还在想:张元,怎么就是骗子呢!

车间主任张师傅正好巡检路过,听见这边闹得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粝的大手一把将扭在一起的两人分开:“都住手!上班时间在车间打架,反了天了是不是?”

小刘头发乱了一绺,指着秦萌萌哭:“张主任您评评理!她借我五百块钱不还,还赖我介绍骗子给她!”

秦萌萌的工装领口被扯歪,脸上挂着泪,嘴唇哆嗦:“我没见过她的钱.........可她当着这么多人骂我就不行..........”

张师傅皱着眉扫了一圈围观的工人,沉声道:“都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小刘,萌萌,跟我去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张师傅倒了两杯水推过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小刘,你说她借你钱,有凭证不?”

小刘愣了愣,支吾道:“当时是现金给的,没写欠条..........但车间好几个姐妹都知道我那天带了五百块钱去上班!”

张师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知道不算数,得有证据。”

他抬眼看向秦萌萌,“你承认借过钱吗?”

秦萌萌攥着衣角,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张师傅叹了口气,目光如秤般在两人之间缓缓移过:“钱没了可以再挣,脸撕破了,工友的情分就难圆了。”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车间文明守则》,“第二条写着:互信是流水线上最要紧的螺丝——松了,整条线都晃。

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别再做出冲动的事情来了。”

沐小草闲暇时,和几个室友约着出来吃饭。

她又想吃烤鸭了。

当然,卓然依旧缺席。

自从沐小草跳级成了研究生,她就和沐小草他们,彻底不来往了。

没办法,卓然虽然也很佩服沐小草的优秀,但心里的嫉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然她也清楚“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的道理,但她还是不愿自己的风头被沐小草给压下去,随意就选择了疏远。

对于她,其余几人也是敬而远之。

并不是孤立,而是卓然那个人,太难接近。

所以现在出来,她们都不会主动去邀请她。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

但沐小草还是发现,孙月荷有些心不在焉,神情也是蔫蔫的。

沐小草看了刘晓丽一眼,刘晓丽摇摇头,不知道是不好说,还是不知道。

但这顿饭,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的。

孙月荷话少,从不在室友面前讲述自己的过往。

没人知道,她原本,是有一个富足而温馨的家庭的。

可后来运动一起,父亲被母亲举报后蒙冤入狱,母亲卷走全部家产改嫁他人。

嫁的,还是抓走她父亲的那位“有功之人”。

那年她才十二岁,蜷在派出所冰凉的长椅上,攥着父亲工装口袋里掉出的半块糖纸。糖早化了,只剩黏腻的甜腥味,还有冷硬的边角。

她一直没舍得丢。

那是父亲,这一生最后留给她的念想了。

父亲死了,死不瞑目。

母亲改嫁后不要她,是快要哭瞎的奶奶用枯枝般的手把她接回了家,靠捡废品、缝补衣裳,硬是供她读完高中。

后来奶奶也病逝了,她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去下乡。

在乡下,她被人算计,磋磨了好几年。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还离开了那个魔窟,可命运,似是不肯放过她。

她都要和张玉涛结婚了,可她的妈却带着那个男人,找上了门。

她气不过,和她生母大吵了一架。

可她却说:“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就该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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