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朝堂之上
她收拾出一只木质镶边的小匣子，里面快放了一半的银钱，大大小小的碎银子并不规整，但好在每一块的成色都不错。
虞声笙每一回收钱都要亲自看过，拿着小秤称过，才能收进这匣子里的。
这么半匣子，便是她这段时日来的积蓄。
积少成多，日后也能派上用场。
数钱登账，又看了眼明日要来算卦的客人的预约名单，虞声笙收好东西，吹灭蜡烛睡下了。
翌日还要上朝，她可熬不了夜。
朝堂之上多了个女人，百官们从一开始的反感不习惯，到后来的无视漠然，也算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声抗争。
虞声笙从来不多话。
她着品阶冠服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低眉顺眼，细细听着。
偶尔到了关键之处，她才会开口说上几句。
就这几句也都简明扼要，绝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那些上奏的官员都受不了她的直截了当，对她怒目而视。
皇帝也委婉地表示，可以说话再柔和一些，朝堂之上的同僚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虞声笙却拱手道：“如果每个人都要顾全颜面，都要思虑周全才开口，那短短一个早朝又能议多少家国要事？这不是平白耽误陛下的时间么？陛下日理万机，早朝过后还要与众军机大臣商议国事，一刻不得闲，身为臣子，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还谈什么为君分忧。”
这下朝堂上无比安静，连一根针落地仿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满脸愤愤的朝官立马换了脸色，连连称不敢，还说是司天监大人会错意了。
虞声笙莞尔：“既然是我会错意了，那我向这位大人道歉，咱们继续吧，早点决断早点好。”
众臣讪讪笑着，有些人额头上都在冒汗。
坐在上首的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下了朝，虞声笙依旧孤身一人。
慕淮安追了上来：“你说话可以再婉转一些的，你是女子，本该温煦和雅。”
“学不会，也不想学。”虞声笙问起另外一桩事，“对了，你府上刚纳的几位姨娘还好吧？孔娘子若得空，只管领着她们来我这儿坐坐。”
慕淮安面色一沉：“我与你说正事，你跟我拉扯这些作甚？”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么？我是让你管好自己的事，少来管我。”
虞声笙潦草地行了个礼，“同朝为官，你我能说的只有国事政务，其余的还请慕将军免开尊口。”
慕淮安：……
自己好心提醒，这女人是半点不领情的。
她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懒得跟他废话。
虞声笙跟皇帝请示过，下朝后可去中宫殿拜见。
皇后见到她，满脸堆笑，忙让宫婢上了好茶好点心来：“你近来可忙了吧，本宫都听说了，小虞大人果真了得，入得了朝堂，更能与民间打成一片，你这府里起卦算命的买卖可算风靡京城了。”
“娘娘谬赞了，不过是一点小伎俩，赚些体己贴补贴补罢了。”虞声笙也没否认。
“一天三卦也太少了点。”
“不少了，运气好，一天就能进账几十两银子呢。”
“果真不少，几十两银子，换成寻常人家都能吃用一年的了。”皇后感慨，话锋一转，“上回你托公主给我捎话，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
听到这样笃定的回复，皇后不免微微挑眉：“你倒是口气大，换成旁人，有再多的肯定也顶多说八九分，你就不怕有个万一，回头你在本宫跟前交不了差么？”
“不会。”她莞尔，“如果是陛下在这儿，我会说八九分，但如今是娘娘，有些拐弯抹角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还请娘娘信我一回，今年京城必定是暖冬，暖冬过后，开春必有虫灾，还请提早准备。”
皇后望了一眼窗外。
此刻，天色阴沉沉，正是北方冬日里特有的景象。
这是雪天欲来的征兆。
都快下雪了，且又不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为何虞声笙还能这般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个暖冬呢？
皇后唇线轻轻抿紧：“这话你为何不与陛下说？”
“我在朝堂上说了的，但很快就有官员反驳，说是我杞人忧天，无稽之谈。”虞声笙也很无奈。
但她也明白，现在京城这片一天冷过一天。
光是下雪就断断续续飘了好多次。
更不要说今天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床裹紧了雪花的棉被，就等着包不住时倾盆而下。
虞声笙在这个光景下说今年暖冬，会有人信才有鬼。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
“调度粮仓，节约粮食，重新耕土，破坏那些地里的虫卵，同时改旱田为水田，改耕种的作物，另外开凿水渠引水入田，务必家家户户都要照拂到，老百姓碗里有粮，天下才乱不起来。”
虞声笙道，“我从南方回来，论心而论，真要说耕种粮食作物，南方确实比不上北方，若北上这一片粮食受损，短时间看只影响京城乃至周边州县，但若目光放长远，只怕往后两三年、只怕整个国家都会受影响。”
“另外，开凿运河一事也在进行中，粮草先断的话，娘娘觉着运河还能如期通船么？”
皇后娘娘陷入沉思。
虞声笙也不着急，缓缓吃了口茶，又淡淡道：“陛下近来心思不在前朝，反倒是一心扑在了后宫，我听说娘娘向陛下荐了不少美人入宫，想来一定很得陛下欢心。”
“他是皇帝，天下美人都是他的，本宫不过是为君分忧。”
皇后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又留虞声笙吃了顿午膳，时候差不多了，虞声笙才告辞离宫。
人刚走没一会儿，皇帝来了。
“看不出来，牙尖嘴利的小虞大人倒是与皇后很是投契，能与你坐谈良久。”皇帝笑道。
“投契倒是算不上，本来我也没想着留她用膳的，只是她好像心情不好，一进来便打开了话匣子关不上，我怎么说也算是她的长辈，晋城视她为姊妹，她这样不快，我只好顺嘴说了句留下用膳，谁知她竟应了。”
皇后哭笑不得，亲自上前替皇帝更衣——这个时辰，皇帝都爱歇一个午觉的。
“是今日早朝上有什么事儿惹了她么？”皇后好奇。
皇帝从鼻息间发出几声嗤笑：“朕还以为她真的不往心里去呢，也没什么，不过是意见不同，有人与她争执了几句罢了。”
“小虞大人到底年轻，之前又从未进过朝堂，陛下宽仁，就不要与她计较了吧。”
“朕懒得理她，臭脾气一个，与那个闻昊渊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夫妻。”皇帝哼哼道，“不过闻昊渊巡视州县的差事办得不错，已有当地的官员上书启奏向朕汇报，这人呀，办事能力可圈可点，偏偏儿女情长！”
“小夫妻俩情深意浓，生死相依，臣妾瞧着倒是很欢喜。”
“噢？你竟高兴？”
“看见他们，臣妾就想起了与陛下年轻时的那段时日。”皇后垂眸，回味中带着点羞涩，“只是小虞大人不比臣妾福气大，臣妾的丈夫是天下之主，万民敬仰的君王。”
皇帝心念一动，忍不住抬手轻抚她的肩头：“说的是，朕与皇后也曾生死相依。”
“对了，小虞大人倒是提起了黎阳夫人……”皇后小心翼翼道。
“她怎么说的？”
“臣妾瞧她的意思，似乎是有点不满陛下过于心慈手软，并未给黎阳夫人到位的处罚。”皇后蹙眉，有些疑惑，“臣妾尚不知晓黎阳姐姐到底做了什么触怒龙颜，但……”
(https://www.shubada.com/107693/1111068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