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要来就来,她不想拦,也拦不住
从厅堂离开。
孟文观从后面追了上来:“娟娘明日就进门,到时候要给你磕头敬茶,你可不许刁难她。”
高书宁没有回头,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停顿一下。
“跟你说话呢!你没长耳朵吗?”
高书宁猛地停下,回头啐了一口。
“你——”
“我为正房她为妾,刁不刁难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有本事大爷就把人放在身边护着一辈子,但凡你有疏漏,就别怪我下手狠!”
“你这女人!好生心狠!”
“我心不心狠,大爷尽可试试看!弄死了她,大爷只管去击鼓鸣冤,送我入大牢!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就是不知道走到一步,我娘家还愿不愿替你出银子摆平麻烦了,大爷自己掂量掂量。”
孟文观怔住了。
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妻子远去。
他还没见过这样狠烈的高书宁。
鱼死网破,毫不退让。
全无刚刚半点的柔顺乖巧。
他悄悄跟在后头,躲到了廊下窗外小心翼翼地偷听,希望能听到妻子一星半点的情绪崩塌。
可惜,高书宁回房后就是一片平静。
就连傍晚时分上灯的火烛都格外静谧,无风无动,一如既往的安稳。
孟文观离去了。
房中,高书宁对着镜子散开发髻。
青丝如瀑落下,从她的颈后绕到肩膀,又顺着年轻曼妙的曲线自然滑落。
她细细篦着头发,半晌无言。
翌日起,高书宁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晨昏定省,一日不落。
早晨还会伺候老太太和太太左右,忙着服侍用饭。
高书宁很会扬长避短。
知晓自己不擅长这些,便将贴身的活计交给伺候惯了的丫鬟婆子,自己立在一旁说些轻快诙谐的话来哄着长辈多吃些。
一开始孟家太太很不习惯,直拿眼角去瞥她。
倒是老太太见她这般转变,很是开心,连连夸赞。
说她已经渐渐有孟家主母的姿态了,等过个七八年,他们这一房开枝散叶后,或许就能让高书宁独当一面了。
婆母都这么说了,孟家太太也只能端正态度,对这个儿媳笑得亲切。
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力不从心,很有点皮笑肉不笑。
孟老爷豁出去了,拿着祖上的面子去找了文富一回,也不知怎么跟人家说的,竟能说动文富写了一封亲笔信给冯承。
请冯承能施以援手,帮一帮团州的高家铺面,开了官邸的冰窖或是地窖供他们使用。
这封信先到了冯承手里。
看得冯承五味杂陈,又拿给虞开嵘,他来了句:“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弄点实在的,咱们的工期因他们一拖再拖,现在居然还能腆着脸来求帮忙,这文大人也是脸皮厚。”
虞开嵘哭笑不得:“或许真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冯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以阴沉的脸色表达了此刻心中的不屑与不满。
官场上,有些面子不得不给。
有些场面不得不过。
就算冯承明知道文富大概率没安好心,但人家都写了书信来,态度言辞还这般恳切,明面上冯承无论如何都要给个面子。
只是这面子怎么给,该什么时候给,可把冯承愁坏了。
虞开嵘表示,自己可以去问问四妹妹。
冯承巴不得他这么说。
一听这话,冯承立马催促着虞开嵘去办。
“当个事去办,要紧得很!”
“是,大人放心。”
于是,书信又到了虞声笙的手中。
虞开嵘没亲自过去清风观,他还要忙公务,便让郑秋娥跑一趟。
郑秋娥来花州有段时日了,已渐渐习惯。
这里没有京城那般森严的规矩,处处都自由很多。
郑秋娥日日都能出门,与那些官吏家眷走动说笑,她生得秀美,人也亲和,谈吐文雅,又没有太多文绉绉的书卷气,反倒让那些女眷心生喜欢。
这段时日下来,郑秋娥不断扩大了交友圈,还把自己晒黑了一些,眼睛更亮了一些,人都精神了许多。
“嫂子气色不错。”虞声笙奉上一杯茶到她跟前,笑道,“看样子已适应了花州的水土。”
“我本以为这儿太潮湿,不习惯呢,如今瞧着也还好,那水果糕饼什么的果真一绝,前些时候我捎了一些送回京里,让咱们家里人也跟着尝尝鲜。”
“嫂子果然贴心。”
“这个你瞧了么?”郑秋娥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上,“你哥哥千叮万嘱了,要你务必给我个准话带回去,你今儿要是不说,你嫂子连家门都迈不进。”
“那敢情好,我正愁没由头留嫂子在我这儿小住几日呢,莫不是嫂子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
“真要小住有什么难的,给你哥哥送个口信我,我就厚脸皮赖着不走就是了。”
姑嫂二人相视一笑。
虞声笙才道:“烦劳嫂子回去告诉哥哥,就说这事儿可行。”
“这么顺当?”郑秋娥奇了。
“不顺当也要让他变得顺当了。”虞声笙轻轻吹拂着茶汤,“若拒了,反倒让人家觉着咱们花州小心眼了。”
“也是。”郑秋娥点点头,“你哥哥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郑秋娥回去后没几日,花州官邸的冰窖便开了大门。
高家商铺定下的冰块整窖抬入。
高家太太喜得眉开眼笑,又备了好些厚礼,先送去给文大人,再送去花州。
冯承没收,高家的人便站着不走。
最后还是虞开嵘出面,说这些东西本就取之于民,不如用之于民。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来了一回现场售卖,将那些个贵重物件都卖给了富户,得到的银钱采买了粮草布匹,分给了因商业区重建而停工停业的商户们。
这些商户们又将这些分给了做工的小厮或是丫头婆子,让他们拿回去贴补家用。
有了米面粮柴,老百姓们的日子也能多安稳些个时日。
此时,闻昊渊带回了京中的消息。
“皇帝要南巡。”虞声笙呢喃着。
“月底便出京,一路往南下,过了南境十三州再折返。”闻昊渊顿了顿,“从开国皇帝起,每一任圣上都会南巡,但像陛下此番这样……路程这样远的,还是第一次。”
虞声笙笑了:“那是自然,天佑我朝,历经几代明主,我朝的疆域也比开国那会儿大了好些了。”
“他们要来南巡,我有点……担心。”
闻昊渊深吸一口气。
当着妻子的面,他从不会遮掩。
虞声笙握住了他的手:“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咱们也不是软柿子,任其欺负的。”
她眯起眼,“皇帝南巡也是好事,京城无主,有很多事情咱们可以办起来了。”
闻昊渊眼睛一亮,反手紧紧握住她的:“说的是。”
此刻,远在另一方的皇城里,有人的心蠢蠢欲动。
黎阳夫人坚持要伴在圣驾左右。
皇后无奈,只能告知圣上:“臣妾劝了无用,还是陛下去哄哄黎阳姐姐吧,她都这个年岁的人了,又怀着孕,一路南巡要吃多少苦,岂是她一个有孕的妇人能吃得消的?”
皇帝赞成她的话,也跟着劝说。
黎阳夫人擦了擦眼角:“陛下不在我身边,我总是会心慌,吃不下睡不稳的,身子反倒不好。”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皇后,“娘娘是怕臣妾夺了您的风头么?臣妾只是想陪在陛下近侧罢了……”
皇后叹气:“瞧姐姐说的,我怎会这样想,晋城都那么大了,我哪里还会拈酸吃醋?就凭着我与姐姐多年情分,也不会……罢了!”
“陛下,既然黎阳姐姐坚持,那就多带几个太医,多备些珍材良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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