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黄雀在后
“你在教我做事?”黎阳夫人都快气炸了。
“非也,我只是实话实说。”
虞声笙耸耸肩,“其实,你要是想要更多,完全可以与辉哥儿和盘托出,再好好谋划,你不该利用自己的孙女、利用他们的兄妹之情去逼迫他妥协。”
这件事,要没有辉哥儿的配合。
哪怕虞声笙铺垫设计得再巧妙,也于事无补。
说到底,辉哥儿愿意的。
不但愿意,甚至还主动跟着虞声笙的剧本往下走,毫不犹豫。
黎阳夫人咬牙切齿:“你以为你就能落得好么?闻昊渊没死,这是欺君之罪!!你等着,你身上还有婚约,我会让陛下即刻召你回京完婚!你一家女如何许配两家人?”
谁料,虞声笙并不意外,笑眯眯道:“好呀,我等着。”
“你、你……”黎阳夫人更生气了。
眼前这女人好像从不知什么是害怕。
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
殿外,闻昊渊正等着。
只听得里头摔碎了茶盏的声音,紧接着黎阳夫人一声暴怒地吼道:“给我滚!!”
虞声笙出来了。
“没伤着吧?”他忙问。
“没事,她哪里能伤到我。”虞声笙摸摸鼻尖,“就是我把她气得不轻。”
“离家这么久,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闻昊渊表示想回清风观休息休息。
虞声笙仰脸轻笑:“好呀。”
当晚,金水道人留下一纸书信,与陛下告别,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帝问遍了宫中侍卫太监,都说没瞧见金水道人是怎么离开的。
皇帝啧啧称奇,只道这是奇人奇事,索性将广仁轩给金水道人留着,等这位高人再次回来。
对此知晓一切的黎阳夫人更生气了,气得先是一天一夜吃不下饭,随后顶着一股怒气,她求见了陛下。
皇帝本来以为她会为了之前的事情纠缠不休,正疲于应对,没想到黎阳夫人跪在跟前哭诉,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到虞府一家对自己不利,自己会命丧虞府之手。
“只是梦而已,你又何必当真?”皇帝劝道。
黎阳夫人泪水涟涟,捂着心口,满脸心有余悸:“那感觉太真实了……臣妾不敢不信!还求陛下,多疼臣妾一次吧!”
“可他们是虞声笙的娘家人,你也晓得的……没办法动啊!”
总不能因为一个梦,就把人家抓起来都杀了吧?
而且虞府众人留着还有用,皇帝也不愿做这么冲动的决定。
“虞声笙都离京这么久了,咱们将虞府捏在手里看到现在,又没有别的动静……殊不知,这是对方的奸计呢?”黎阳夫人擦着泪水,“不如,贬了他们父子二人,叫他们贬官去最远最苦的地方!”
“这……”皇帝犹豫了。
虞府众人捏在手里,他才觉得能控制住那个不受控的女人。
黎阳夫人哪里不晓得他的心思,忙又补了句:“不然就贬了她兄长一家,将那老两口留京好了!否则,臣妾终日不安,唯恐没多少寿数陪在陛下身边了……”
见她哭得伤心,又说得决绝。
皇帝终于还是妥协了。
虞声笙是出嫁女,兄嫂的重要程度应该比不上养父养母,留下虞正德和张氏,将虞开嵘贬出京中,既能安抚黎阳夫人,又能保全自己的安排,两相不误。
得到圣意的虞府先是慌乱了一会儿,很快就镇定下来。
最先安下心来的,是虞开嵘。
他觉着被贬出京也是条出路,总比窝在京城,前途未明要强得多。
紧接着看开的是老父亲虞正德。
他说福祸相依,这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张氏哭红了眼睛。
人前维护丈夫的说法,还好好安抚了儿媳,人后她就将丈夫骂了一通。
“什么不一定全是坏事?你知不知道嵘哥儿被贬去哪儿了?那可是最南边呀!花州那是什么地方?又热又穷,距离京城这么远,一路跋山涉水的,多苦啊!!”
张氏越说越伤心。
“圣意如此,难不成你还想他们两口子抗旨?”
虞正德无奈。
张氏捂着脸:“这老天爷不长眼,咱们家这样老实顺从,怎么就没见皇帝半分宽容呢?”
虞正德轻揉着妻子的肩头以示安慰。
长房那头,郑秋娥已经打点起来。
其实她也很震惊,更不安。
但这些年身为长媳,她早就练了出来。
风浪再大,她也能稳住,有条不紊地张罗着大小事情。
郑秋娥明白,一直抹泪伤心改变不了什么,还是要做些实事更好。
还好,上一次兵变中,阖府上下无人受损,钱财也都在,家底丰厚,有人可用,郑秋娥才觉得松了口气。
当问及有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们两口子南下时,很多奴仆竟都点头。
郑秋娥奇了,把他们都叫进屋询问。
戴贵家的先磕了个头,说:“要不是有大奶奶先前安顿全府,连我们这些下人都安排得好好,咱们说不准都没这个命活着了,不就是跟着大爷大奶奶南下么,我们两口子还没老到那份上,身子骨还算康健,只要大奶奶不嫌弃,我们愿意跟着同行。”
“我们也愿意……”
见他们异口同声,郑秋娥难掩感慨。
后来,她跟丈夫也说了,下人也是人,只要真心相待,就能换来同样的回馈。
虞开嵘道:“难为他们有这份心,你也不能全依了,挑些能干年轻的跟着就好。”
“嗯,这份忠心咱们可要记着,日后生老病死、婚嫁丧娶,一概都有说法。”
最终,郑秋娥挑好了同行的人选。
这一次南下,他们夫妻俩一块去,考虑到路途遥远,路上缺医少药,就将孩子留在了祖父母的身边。
离开那一天,虞开嵘夫妇拜别父母,几辆马车摇摇晃晃南行。
张氏又一次哭湿了帕子。
远处南地,花州庆山。
虞声笙正在起卦。
她看了一眼卦盘,笑了:“兄长嫂子已经启程,吉时吉日,不错不错。”
“要是黎阳夫人晓得你算准了她会拿虞家人出气,估计魂都要气飞了。”闻昊渊环抱双臂,好笑地看着她。
“到底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是个什么想法,我自然能猜到。”
虞声笙收起卦盘,伸了个懒腰:“准备准备,咱们要迎接家里人了。”
“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关注一下咱们闺女的功课?”
“你教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闻昊渊就头大。
他从没觉得教一个小娃娃会这样难。
晚姐儿还小的时候,还算听话顺从,让干嘛就干嘛;可渐渐地,尤其这半年,小家伙长得飞快,不但个子拔高了,心智也越来越沉稳,竟然会举一反三,学着跟爹娘对着干了。
就比如,她越发觉着自己不喜欢笔墨,更爱舞刀弄剑。
于是她竟趁着爹娘不在时,给师爷爷玉浮洗脑,劝说他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功课,也不要看管得太过严厉。
玉浮哪里是晚姐儿的对手。
晚姐儿聪明可爱,是他的心头肉。
被心头肉哄上两句,玉浮就缴械投降了,决定替小孙女遮掩一二——不就是读书认字嘛,晚姐儿又不去考功名,要那么认真干什么?
所以,当闻昊渊抽出手来管闺女时,晚姐儿功课落下一大堆,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闺女的拳脚功夫——她竟通过偷学,能打一整套的拳法了。
可惊呆了她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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