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爹娘
多时不见,赵阅儿与从前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她做妇人装扮,略施薄粉,显得娇俏又稳重,尤其那双眼睛全无从前的骄纵心机,更多却是坦然。
“见过夫人。”赵阅儿盈盈拜倒。
“你我本就沾亲带故,无须多礼。”
虞声笙让她起来坐下。
赵阅儿大大方方落座,便说起了此番进京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夫家小叔子买官一事。
本朝确有买官入仕的正经渠道。
但这些官职往往并无实权,只是头衔好听。
而且买一个就要不少银钱,寻常人家哪里负担得起。
听赵阅儿的说法,她夫家早就备好了金银,也打通了人脉,就想借一借威武将军府的威名,好让事情更顺利些。
关于这一点,赵阅儿说得极为直白:“能住在夫人府上就好,来往之人瞧见了,也会多给三分薄面,我们两口子的事情才能办得更顺当,回头成了也好在公婆跟前交差;至于我爹娘……”
赵阅儿顿了顿,“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陪同一块来瞧新鲜的,尤其我爹……还请夫人更要约束他的言行,不必待他们太客气。”
虞声笙觉得有趣。
“真没想到我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托着茶盏,轻轻拂过茶面。
“从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好些见不得人的错事,可如今我也成家了,总该晓得好赖。”赵阅儿苦笑,“承蒙夫人不计前嫌,还愿意见我,我已感激不尽了。”
说着,她将沉甸甸一包银锭拿了出来,“这些是我们一行老小的开销,还请夫人收下。”
目测这些银锭子可不少。
便是拿去外头住个不错的客栈也绰绰有余。
虞声笙没有跟她客气,让金猫儿收下了。
赵阅儿比之前更懂事,进益不小,她也懒得做个恶人。
亲戚来都来了,这般大的阵仗,总不能当着满城的眼睛还把人撵出去吧。
与赵阅儿说了一会儿话,虞声笙便借口说忙送客。
赵阅儿回了外头的园子。
赵阅儿一行落脚的园子很是宽敞漂亮。
就是太过靠近威武将军府的边缘,临街而居。
赵大伯母觉得不够靠近内宅,嘴里碎碎念多了好些。
赵阅儿听见了,便道:“娘若觉得不如意,不如住出去好了。”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
“这儿是京城,人家将军夫人愿意让我们住下就算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真以为是自家地盘了?从前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可今时不同往日,若当初我没被蒙了心眼,或许也不是今日这般了。”
赵阅儿快人快语,“此番我们夫妇是听了公婆的吩咐入京办事的,你们二老本就是顺带,别误了我婆家的事情,回头让我不好交代。”
赵大伯母顿时满脸讪讪,忙想上前帮忙,被女儿不着痕迹地避开。
自从赵阅儿嫁了人,改变很多。
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起来。
人是稳重能干了,但跟父母的关系却一落千丈。
赵大伯母自己清楚,女儿多少怪她当初乱出主意,给赵阅儿指了条死路。
如今想起来,赵阅儿都觉得丢人现眼,恨不得将当初的自己一把掐死。
红药领着些小丫头送了日常用的器具过来。
无非脸盆、痰盂、铜架之类的。
“夫人让我送来的,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跟我说。”红药领了这么个差事,很是开心。
“多谢这位姐姐了。”赵阅儿很客气。
“哪里话,奶奶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一个粗使奴婢,哪里当得起你这样谢。”红药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更快活。
她早就羡慕那些跟在主子近侧伺候的女子。
觉得她们穿得精神,打扮干净利落,说是外头寻常门户家的小姐都够得上。
同样是下人,她与别人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呢?
红药羡慕不已。
今日终于轮到她领着小丫鬟做这些事情,哪怕伺候的不是将军府里的正经主子,她也觉得爽到飞起。
送了物件回屋,庄婆子刚巧忙完回来。
见儿媳依然满面春风,忍不住泼了盆凉水:“醒醒吧你,你自己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没有,在这儿发梦傻笑个什么劲?”
“娘,今日夫人安排我别的差事了。”
“能什么差事,不过是待客罢了。”
“那也是将军府里的亲戚呀,我听说了,他们家打算给自家二爷买个官做做,若能成了,不就是实打实的官老爷了?真好呀,娘,我要是有这个福气去伺候这些太太奶奶,这月例银子都要翻上一倍不止呢!内宅当差,又轻便又舒服。”
红药边说边笑,好像自己下一刻就能成管事媳妇。
庄婆子冷冷瞥了一眼:“你趁早别发这春秋大梦,让你上午做好的事情你做完了没有?别说伺候内宅了,前年让你去厨房帮忙,那么油水的差事你都忙不来,还想去内宅?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婆母的话说得又狠又厉,好似一盆凉水泼得她透心凉。
红药嘴角讪讪,转过身去将庄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待憨头回来,红药又跟丈夫告状。
谁知丈夫却很赞同母亲:“娘说得对,上回为了给你塞进厨房当差,爹娘求了好多人,还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结果呢,你居然因为偷吃被人家常妈妈当场抓住给撵了出来,爹娘因你脸都丢尽了,还说什么?”
红药:……
这是她的黑历史。
她也不想提的。
说起来就心虚。
憨头见妻子面色不快,忙又安抚:“你我都不是少年人了,内宅当差要眼明心亮,你以为那样容易呢?如今能在府里安稳做些粗活就很不错了,你瞧瞧咱们的苕哥儿,不是进了内宅么?这还不够么?你别闹腾到最后,反而害了苕哥儿。”
提起儿子,红药火热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不去就不去嘛,娘干嘛那么凶,我又不是不听劝。”她嘟囔着。
“娘也是为了咱们好,跟你好好说,你又不听。”
红药又一次哑然。
正说着,庄苕回来了。
作为安园跑腿传话的小厮,庄苕机灵聪明,差事办得很好。
也因此时常都有赏赐。
要么是一把大钱,要么是茶饼果子之类的吃食。
今日他就带了两大包油果子回来。
用结实的油纸包好了,还透着香浓。
红药与憨头最是疼儿子,见儿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孝敬爹娘,二人欢喜不已。
红药忙从枕头底下摸出刚刚完工的外衫,憨头也从床底下拿了一双新鞋出来。
庄苕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尤其开春之后,长得特别快。
衣衫眼瞅着就小了。还有鞋子也是。
红药的针线一般般,但做个把件衣衫还是可以的。
她招呼儿子过来试试。
新衣新鞋上身,虽是不起眼的灰蓝色,但却干净整洁,尤其那鞋底厚实得很,踩在上面舒服极了。
说出去怕没人相信,这鞋底是憨头纳的。
“喜欢么?娘瞧着日头渐渐热了,给你用了轻薄的料子,可还穿的惯?”
庄苕点点头:“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或者说,是小十四第一次穿上母亲亲手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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