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终重逢
天斗城，暗殿联络点。
夜色已深，天斗城的大多数街道都已沉入寂静，只有零星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萧炎没有走正门。
他从暗殿密道中穿行而过，这个由他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在天斗城的地下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地下网络。
暗殿弟子们见到他时都是一愣，随即纷纷无声地行礼。
他们看向萧炎的目光中带着激动与敬畏。
如今殿主安然归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穿过最后一道暗门，萧炎来到了联络点最深处的一间静室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
他伸手推开门。
烛火在门开的瞬间摇曳了几下，将房间里的光影搅得一阵晃动。
然后重新稳定下来，照亮了坐在榻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朱竹清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榻上，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单衣，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色比半年前更加苍白，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出几分透明的质感。
她闭着眼睛，似乎正在调息，但眉宇间隐隐可见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萧炎站在门口，看着她。
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却还是惊动了榻上的人。
朱竹清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烛光中倒映出门口那道身影的轮廓，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眨眼，仿佛在确认眼前的画面不是幻觉。
萧炎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烛火在沉默中噼啪作响。
然后朱竹清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萧炎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烛光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萧炎的脸颊。
“你瘦了。”她说。
声音平静，但指尖在微微发颤。
萧炎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朱竹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出声，但萧炎能感觉到胸口的衣衫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湿。
“对不起。”
萧炎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双臂越收越紧。
她的指甲几乎要透过衣料掐进他的后背，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站在这里。
萧炎也没有再说话。
在极北冰原被九道神火煅烧的时候他没有吭声，在神火广场上被烈焰吞噬血肉的时候他没有惨叫。
但现在抱着朱竹清，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他的鼻根却有些发酸。
烛火在沉默中越烧越短。
过了许久，朱竹清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她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萧炎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上，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的魂力......”
“七十六级。”萧炎说，随即反问，“你几级了？”
“六十八级。”
朱竹清说完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言。
这种突破速度放在斗罗大陆任何一位天才面前都是匪夷所思的。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半年里彼此都经历了什么。
“来，坐下说。”萧炎拉着她在榻边坐下。
他将这半年来的经历一一道来。
那疯癫老者在朱竹清被神考传送离开后，似乎也被那股幽冥神力所震慑，嘶吼着朝远方逃窜。
而他自己则因伤势过重昏迷过去，醒来后简单疗伤，随即便前往了斗气大陆。
他讲了在斗气大陆的种种变故。
洪天啸与魂殿护法的围杀，药老附体萧火火却依旧不敌两名斗宗联手，药老被魂殿抓走，他动用第六魂技玄界之门带着萧火火逃回斗罗大陆。
他讲了在未知山脉中猎杀魂兽突破魂圣，吸收接近七万年的冰焰玄龟魂环时几乎爆体而亡，却在生死关头触发了焚天九考。
他讲了那座万年冰山下的古老秘境，讲他推开那扇尘封万载的巨门后看到的景象，以及九道神火。
额头上，一枚赤红色的火焰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并不张扬，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它不是魂环，不是魂骨，而是某种超越了魂师体系的力量烙印。
在它浮现的瞬间，整间静室的温度骤然攀升，烛火剧烈摇曳，就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焚天神王。”萧炎说，“跨界神王，来自比斗罗神界更高的位面。”
他收敛了印记，静室中的温度缓缓恢复正常。
然后他侧头看向朱竹清，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白——你呢？
朱竹清没有立刻开口。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整理这半年来纷乱的思绪。然后她伸出手，掌心同样朝上。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灼热的威压，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暗。
她的掌心上空，空间本身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纱幕正在缓缓铺展。
在那纱幕的笼罩下，烛火的光芒被无声地吞噬，房间中的阴影开始诡异地拉长。
她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不属于人类的暗紫色，背后隐约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极其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尊修长的神祇轮廓，周身缭绕着幽紫色的暗影流光。
它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惊动房间里的烛火，但萧炎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朱竹清释放气息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所有阴影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幽冥疾影神。”朱竹清说，声音很轻。
两人同时收敛了气息。
火焰印记消散的瞬间，静室的温度骤降回原来的清凉。
朱竹清背后的暗紫色虚影也化作一缕幽光重新融入她体内。
烛火恢复了正常的燃烧，阴影也不再诡异地蠕动，一切都回到了刚才的模样。
但萧炎和朱竹清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默契的了然。
他们各自得到的神位传承截然不同，一个执掌万火之源，一个掌控暗影极速。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活着。”
朱竹清轻轻开口，将头靠在萧炎肩上，声音中罕见地带了一丝疲惫之后的松弛。
“嗯。”
萧炎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烛火在他们身旁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天斗城的夜色正在缓缓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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