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竹清消息
萧炎看着他，他也看着萧炎，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奥斯卡走到萧炎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重逢的话，最后只是轻轻笑了笑：
“你变了不少。”
“你也是。”萧炎说。
铁山在旁边看了看萧炎又看了看奥斯卡，终于反应过来：
“小奥，你跟这位前辈认识？”
“认识。”奥斯卡挠了挠头，“当年一起打过魂师大赛的。”
铁山的眼睛顿时亮了。打过魂师大赛，又跟奥斯卡是旧识，再加上刚才奥斯卡的称呼，他几乎已经判断出萧炎的身份了。
他立刻张罗着在冰谷里清理出一块营地，又让人把猎杀的魂兽处理了，生起篝火烤上兽肉，说什么也要请萧炎留下来吃一顿。
萧炎没有推辞。
他和奥斯卡坐在篝火旁，铁山递过来两壶酒，又识趣地退到远处和其他队员一起烤肉喝酒，把这边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火光在极北冰原的暗夜中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投在冰面上。
萧炎侧头看了一眼奥斯卡。
近了一看，这张脸确实沧桑了太多。
不是那种衰老的沧桑，而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魂王，五环。
以食物系武魂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放眼整个斗罗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什么时候突破魂王的？”萧炎问。
“三个月前。”奥斯卡灌了口酒。
萧炎没有说什么“不容易”之类的话。他们这种人之间不需要那种话。
他只是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的灼烧感在体内扩散开来，半年没碰过酒，这一口下去竟然有点呛。
“你怎么会来极北冰原？”奥斯卡问。
“找人。”萧炎放下酒壶。
“我和竹清被袭击之后失散了。我在冰原深处得了个机缘，一待就是半年。
出来之后打算去杀戮之都找她。”
“竹清——”
奥斯卡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沉默了几息。
“竹清一定会没事的！”
听着萧炎讲述了朱竹清的事情，奥斯卡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史莱克八怪，如今失踪的失踪，离开的离开。
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奥斯卡将酒壶举到眼前晃了晃，残酒在壶中发出清脆的水声，火光透过劣质陶壶上的裂纹漏出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明暗光影。
正是因为接受不了史莱克八怪的分裂，所以奥斯卡才选择了离开史莱克学院，独自来到了这极北冰原。
大师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但是当初的教导，却是让奥斯卡尊敬他。
但大师和萧炎之间，以及唐三和萧炎之间，最终必有一战。
奥斯卡不想去选，也不想参与其中，所以只能逃离。
在奥斯卡心中，他们都是兄弟，选谁都是错。
所以宁愿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猎魂兽，跟魂兽打生打死虽然危险，但至少不用想这些事。
两人默契的没有谈论过去。
他理解奥斯卡的选择。
在史莱克七怪中，奥斯卡从来就不是站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那一个。
他是食物系魂师，他在战斗中所承担的角色是辅助、是制造补给、是为队友提供支撑。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比谁更弱。
相反，一个食物系魂师能独自在外面闯荡，从魂宗突破到魂王，其间经历的危险和痛苦是战斗系魂师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只是累了。
“你想过回去吗？”萧炎问。
“回去？”
奥斯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回去能干什么？我回去也就是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学院。学院还在，但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他举起酒壶，和萧炎碰了一下。
两个酒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也烧掉了半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默。
“他们迟早会再见的。”萧炎说。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所有的答案都要交给时间，交给战场，交给命运。
那一天不会太远，却也不在今天。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篝火旁。
极北冰原的风从冰谷上方掠过，卷起一片细碎的冰屑洒在营地上空，被篝火的热浪一冲便化作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远处佣兵团的队员们还在兴高采烈地烤肉喝酒，偶尔爆发出粗犷的笑声，浑然不知他们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天亮的时候，篝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缕残烟从灰烬中袅袅升起，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飘散得很快。
奥斯卡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将那个装满香肠的储物魂导器重新挂回腰间，动作利落而熟练，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他走到营地边缘回头看了萧炎一眼。
“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他说。
“你酿的？”
“废话。我可是食物系魂王。”
奥斯卡咧嘴一笑，桃花眼里难得恢复了半分当年的神采。
然后他转过身朝弯月佣兵团的队伍走去，举起手随便挥了挥，再也没有回头。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冰原尽头，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背后异火双翼浮现，朝杀戮之都的方向急速飞去。
杀戮之都外围，密林地带。
当萧炎再次踏上这片密林时，当初战斗留下的痕迹早已被雨水和落叶彻底掩埋。
在神火秘境里被九道神火烧了大半年，每一道火焰都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正是那种极致的痛苦撑着他一路挺了过来。
现在他回来了。他答应过要回来，答应过她就一定会做到。
萧炎在林间穿行，感知扩散到最大范围。
杀戮之都外围虽然比极北冰原多了些人气，但依然是大陆上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但是当他感知到前方不远处那几道魂力波动的气息，萧炎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太熟悉了，温和、纯净、带着七宝琉璃塔特有的魂力特质。
是七宝琉璃宗的弟子。
他从密林中走出来，果然看到几个身着七宝琉璃宗服饰的魂师正在林中休整。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魂力在魂王层次，胸口佩戴着七宝琉璃宗外勤队长的徽章。
对方看到有人从密林中走出先是警惕地握紧了武器，但当萧炎走近露出面容时，那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之色。
“萧先生？”
他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
“在下宁七，七宝琉璃宗北境外勤队队长。您终于出现了——少宗主找了您整整半年。”
“荣荣让你们找的？”
“是少宗主。”
宁七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少宗主这半年来为找您费了不少心，每十天就会亲自去情报处问一次有没有您的下落。
不仅是我们七宝琉璃宗，朱姑娘也一直在找您，这半年来一直在四处搜寻您的下落。”
“竹清回来了？她在哪？”萧炎打断他，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朱姑娘如今在天斗城，暗殿的联络点那边。”宁七立刻回答，“需要我派人护送您过去吗？”
“不用。”
萧炎已经掠了出去。他的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宁七站在原地，和身边几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队员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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