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摄像头后面的人才是真BOSS
钟华没有长时间盯着那个黑影看——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对方,但谁都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观察。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上的胶带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宽胶带缠了七八圈,勒得他的手腕有些发麻。脚踝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用的是同样的胶带。
就在他的眼睛完全适应了强光之后,他面前的空气中忽然亮起了一道方形的光。
是一块投影幕布。
幕布的位置在强光灯的侧面,刚好在他视线正前方的范围之内。
投影设备在黑暗中发出了轻微的运转声响,然后幕布上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不算特别清晰,能看出来是用长焦镜头在很远的地方拍摄的,画面边缘有轻微的光晕和畸变,但内容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漫天的大雪。白色的山脊线。厚重得快要把人吞掉的雪雾中,一个小女孩蜷缩在雪地里,脸蛋冻得发紫。
然后一个身影从风雪里走了出来,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戴着护目镜和面罩,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去,把一支装在玻璃管里的淡红色液体喂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是他。
是他在大雪山上救下小月亮的画面。
钟华的瞳孔在那一个瞬间收缩了一下,但他迅速用眯眼的动作把这丝反应盖了过去。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画面,然后偏过头去,把目光从投影上挪开,表情上刻意展现出一种困惑,像是在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回响。
他站在了投影和钟华之间,挡住了一部分光线,让自己的身影在投影的画面上投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然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笃定。
“钟先生,你就是华先生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不是说“你是华先生吗”,而是“你就是华先生吧”。加了一个“吧”字,整句话的语气就变了——从询问变成了逼问,从试探变成了最后通牒。
钟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表情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甚至在嘴角还挂上了一丝像是在说“你别逗了”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无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已经说了,华先生是我的粉丝,他送过我一些东西,但我们之间没有太多接触。
你现在放这些画面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想证明什么?证明我在雪山上去救了一个小孩?这能证明我就是华先生?你们这逻辑是不是太牵强了一点。”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调和节奏都很自然,每一个字的停顿和重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既不显得急躁也不显得刻意的慢。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不是随意的扫视,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可能的位置上都做了极短暂的停留,像是在适应光线的同时顺便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的目光掠过了房间左上角——那里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暗角,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暗角的阴影里藏着一颗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黑暗里一颗微小的星星。
摄像头。
钟华心里沉了一下,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迅速收回了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
那颗摄像头的存在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站在他面前问话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真正的操纵者在那颗摄像头后面,正通过屏幕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每一次说话时嘴唇的细微幅度。主脑不会亲自下战场。
他在用自己的手下来试探,他在用这个黑衣人当手套。
这个认知让钟华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级别。
所以,他绝对不能莽撞。
面前这个黑衣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摄像头后面的人。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个黑衣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华先生,而是在那个躲在暗处的真正对手面前,把自己的身份彻底洗干净。
这就要求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反应都必须符合一个被绑架的普通艺人的状态。不能太冷静,太冷静了不像正常人的反应。不能太慌乱,太慌乱了也不像钟华的性格。
他要做的是一种介于害怕和困惑之间的状态,一个莫名其妙被卷进麻烦里的无辜者的状态。
若他的身份在这里暴露了,那不止他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他的家人,他身边的人,陈哥,许文,所有和钟华这个名字有关联的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而更重要的是,华先生这个身份背后牵扯到的是国家利益。
流萤草的研究还在初期阶段,边境的能源对抗格局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所有这一切都建立在华先生这个身份是秘密的基础之上。
如果华先生的身份被扒开了,敌国就能直接干预,把流萤草的研究彻底扼杀在萌芽阶段。
所以,他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钟华在心里把这些念头重新过了一遍之后,在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被绑着的手臂稍微舒服一点,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他没有直接回应对方关于华先生身份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式,用一种被莫名其妙抓来之后该有的委屈和困惑的语气说道:“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我一个我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我说了,华先生的确送过我东西,他送过我一些我觉得很稀奇的小玩意儿,里面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去查好了。
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我也纳闷他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但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们找错人了。”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钟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是那人侧了一下头的动作,像是在听从某个隐形的通讯设备里传来的指令。
这个动作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钟华一直在集中注意力观察对方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下侧头之后,黑衣人收回了审问的姿态,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一个更放松的位置上。
然后他换了一个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钟华聊起了别的事情——问他拍戏的事,问他参加音综的事,问他在圈内的人脉关系,甚至问起了一些生活上无关紧要的细节。
钟华心里清楚,这不是审讯结束了。这是审讯换了一个方式。
刚才那种直接逼问是最粗糙的手段,而现在这种“闲聊”才是更高明的试探——对方想让他在放松警惕的状态下不小心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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