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被扒光了审问

屁股下面的椅子面是冰凉的金属材质，椅背硌得他的脊背很不舒服。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是那两个恐怖分子的。这双脚步更轻、更稳、更有节奏感，皮鞋的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的客厅里踱步一样从容。

有人在往他这边走。

钟华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些，但他的表情在黑布下面没有变化。

那个脚步在他面前停住了。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种不是本土国常见的香水味，带着些许和本土香料截然不同的前调，像是某种混合了多种成分的进口香水。

这个味道很陌生，不像本土国的人会用的那种。

男人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打量他，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即便隔着黑布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然后男人开始说话了。

“钟华，”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音色偏低沉，说话时每个字的发音都有一种细微的腔调——不像本土国的人说中文时那种自然流畅，更像是学了很长时间但依然会不经意间带出一点原语言痕迹的发音方式，“来自×××，九几年生人，家住××市××区××路××号，家中×口人，父亲叫×××，母亲叫×××……”

男人念得很慢，像是在念一份档案文件。他把钟华的出生地、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的名字和职业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有些细节准到让钟华心里的警铃响了好几声。

这些东西不是短时间内能查到的。眼前的人早就在调查他了。

钟华一直沉默没说话。黑布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通过声音的来源判断出男人离他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那是对手在确认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之后才会有的语气。

男人的手指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把钟华的脸往上抬了一些。大拇指的指腹压在钟华的下颌骨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端详一件藏品。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更浓了。

“你和华先生，”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里那种从容变成了某种更加锐利的东西，“是什么关系？”

钟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可他算是知道了。眼前的人果真是奔着他来的。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怀疑，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男人问了这句话之后又松开了他的下巴，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等钟华的反应。钟华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钟华心里有些没底。

他不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闪过了一瞬——然后被他压了回去。转念一想，不对。如果对方真的已经确认了他就是华先生，根本不需要问“你和华先生是什么关系”这种问题。

直接开口叫“华先生”就可以了。

他现在问的是关系——这说明他还不知道。他只是在试探。他想从钟华身上套取华先生的信息，想通过钟华的反应来判断他的猜测到底有几分是靠谱的。

钟华在心里把这条线索理清楚了之后，压在心里的那点没底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钟华的眼睛被黑布蒙着，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的脑子没有停下来过。

面前这个男人念完他的档案之后问了一句——“你和华先生是什么关系”，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试探。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钟华就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对方并不知道华先生就是自己。他们只是怀疑，只是在试探，只是想通过他这个“和华先生有过接触的人”来撬开一个口子。

既然是这个局面，那就好办了。

钟华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面对过无数比这更刁钻的采访问题，面对过无数挖坑等他跳的记者和主持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不撒谎的前提下让别人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而这种能力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沉默了几秒钟，让自己的沉默看起来像是一种犹豫——一种被问到敏感话题时正常人都会有的犹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黑布的遮挡下显得有些闷：“华先生他……算是我的粉丝吧。”

那个男人没说话，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

钟华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被绑架之后该有的紧张和谨慎：“我跟他没有过多接触。他就送过我一些东西，托人带过几次话，仅此而已。

你们要是想通过我找到他，恐怕要失望了。”

“仅此而已？”

男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质疑，但质疑的力度不算太重，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钟华说的是假话。

他手上有的只是买主提供给他的资料，那些资料里只有钟华和“华先生”之间某种模糊的联系线索，并不足以构成直接的证据链条。

钟华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又靠近了一些，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变得浓了一些。然后他感觉到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脑后，手指解开了绑在脑后的黑布结扣。

布料从脸上滑落的那一刻，一抹极其强烈的光线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偏过头去，眯着眼睛适应了好几秒钟。

光线太亮了。

那不是自然光——自然光不会有这么强的指向性。

有人在正对着他的位置架了一盏高功率的摄影灯，白色的强光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压在他的脸上，把他坐着的这张椅子周围照得纤毫毕现，而灯光范围之外的区域则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这种布光方式他很熟悉。拍戏的时候导演为了让演员的表情在镜头里无可遁形，就会用这种强光打在演员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都会被放大到无所遮掩的程度。

对方在观察他。在审问他。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判断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钟华眯着眼睛，借着适应光线的过程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情况。强光的边缘处站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很稳，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但因为光线的强烈反差，他完全看不清那人的脸——光影在他的面部轮廓上切出了一条界限分明的分割线，五官全部隐没在阴影里，像是一个被刻意抹去了面目的剪影。

看不清就认不出。认不出就没法事后指认。对方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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