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老子不是你们的工具

她研究植物，研究自然的奥秘，研究那些在地球上生长了几亿年的生命体中藏着的最精妙的科学道理，是为了理解这个世界，是为了用那些理解去解决人类面临的能源和环境困境，是为了让她从那个没有自来水的村子里走出来之后能够做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而不是用来做间谍。

不是用来帮一群人监视另一群人，不是用来被当成争夺某种军事优势的工具。

她这些年的成果应该被放在更光亮的地方，而不是被锁在灰色大楼里那份永远盖着红色机密章的文件中，更不是在波特教授嘴里那个“没有我你早就死了”的道德绑架里被反复碾碎又捏合、碾碎又捏合，变成他手里一件听话又舍不得扔掉的工具。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的腿现在还踩着这片土地，她的实验室账户还挂在波特教授管理的研究团队下面，她的科研资金、实验设备、论文发表渠道，所有让她能够继续做研究的资源都掐在那些人手里。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不是没想过彻底摆脱这个永远被当成外人的体系，但她太清楚这些人控制她离开的手段有多深多密了。

波特教授那句“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村里了”不是单纯的煽情，那同时也是提醒她——我能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也能把你所有的路全部堵死。

李曼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指尖穿过额前的碎发按在冰凉的头皮上。她的肩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颤抖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沉浸在这片窒息般的低落情绪里时，另一个房间里，波特教授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了进去。这个房间比李曼所在的那间要大得多，布置也更加简洁干练。

墙面上挂着一整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是全球范围内多个时区不同地点的加密监控画面，其中一个子窗口的坐标定位清晰地标注着华国西南部某山区——正是李曼上次和钟华一起进山的那片区域。

奥八娜从屏幕前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凌厉的深色套装，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在塑胶地板上敲出了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她的五官轮廓深邃而鲜明，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比起笑意更像是某种自负的下意识表情。

她看到波特教授走进来时那个笑容加深了一分，但那层笑意里藏着的东西并不友好，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的好学生，那位天才的李博士怎么说？”

奥八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慵懒腔调，每个字末尾的语调都微微往上挑，听起来像是一只猫在用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半死不活的小猎物，“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波特教授走到电子屏幕前站定，目光在那些闪烁的监控画面上一扫而过。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像刚才在李曼面前时那样温和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解读的表情——里面混着几分不甘、几分焦虑和几分在棋盘上看到自己棋子越走越歪时的隐怒。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开口时声音沉稳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她说钟华就是一个顶流明星，和华先生本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她承认钟华确实认识华先生，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让钟华给她引荐。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她没撒谎。”

奥八娜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短促而尖利，像是被压缩过的冷空气从阀门里喷出来的声音。

她交叉着双臂靠在控制台旁边，身子往后一仰，下巴微抬，眼神里那股子嫌弃没有做任何掩饰：“我当初就说了，这种事不应该交给一个华国人去做。

你想让她接近钟华套取关于华先生的情报，可她本身就是华国人，她的根在那里，她的同胞在那里。你怎么能笃定她没有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心思？”

波特教授听完这话，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几分对自己判断的笃定和对奥八娜这番质问的不以为然。

但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转过身看向奥八娜，目光透过老花镜的镜片落在她脸上时显得格外安静而平和：“你说的没错，她终究是华国人。”

他停了一下，语调微微往下沉，“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最有用的地方。

一个从小在华国长大、有着最纯粹华国人面孔和身份背景的女博士，能够毫无障碍地融入华国的学术圈和社交圈，能够用最自然的方式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这样的棋子，在整个情报系统里找不出第二枚。”

他朝侧面的书架方向踱了两步，目光落在一排排装帧精美的专业书籍背脊上，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内部评估文件：“李曼在科研上所展现的天赋是超乎常人的，这个你不可否认。

她还在读博士的时候就独立解决了三种能源植物的次生代谢物提取路径的瓶颈问题，这几种路径的解决直接推进了我们当时停滞了将近两年的植物源高能燃料项目的进度表。

之后她主持设计的海藻基碳氢链催化裂解方案，让藻类生物柴油的能量转化率提升了将近三成，这个数据到现在还没被人超越过。

还有前年那个核废料生物固化材料的研究——外面只知道那是我们团队联合发表的成果，但核心技术攻关全部是她一个人做的。”

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沿看向奥八娜，那个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能有今天，这个国家的能源科技树能走到现在的水平，这里面少不了她的付出，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她的价值就在那里，明摆着的事。”

奥八娜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犀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的光芒，但很快就消散了。她和波特教授对视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那股子轻蔑收敛了一些，但远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你们就一边用着她，一边在背后把她往外排挤？把她从真正核心的项目里踢开，把她的成果署上别人的名字，让她永远在边缘的位置给你打工？”

波特教授没有接这个话题，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转身重新看向电子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监控画面，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口，声音重新恢复了一种运筹帷幄的平稳。


　　(https://www.shubada.com/107716/3420091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