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她藏得太深了

联络员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工作状态，每一个字的吐字都比刚才更加清晰干脆，像是在做记录：“明白了，钟华先生。

我马上启动对李曼博士的全面背景调查，包括她的学籍履历、出入境记录、论文发表情况、科研项目参与方及资金来源，以及所有能够追溯到的亲属关系和社会关系网络。

调查结果我会在整理完毕后第一时间同步给您。”

挂了电话之后，钟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橘红色过渡成了灰蓝色，城市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来，远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拉出了一条又一条连绵的光带。

他的脸倒映在玻璃窗上，表情沉静但目光锐利，窗外的灯火在他眼底深处明明灭灭。

他开始在心里拼图。

李曼说过她是小时候在郊区那片荒草地里对植物产生兴趣的，这应该是真话，因为她说起那段经历时的语气和表情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本能力，那种本能是演出不出来的。

她植物学方面的专业能力也毋庸置疑是实的，不管是带他和小月亮去辨认各种树种时的娴熟程度，还是在山洞里采样流萤草时的标准化操作流程，都不是短期突击能装出来的本事。

但问题在于——她的知识面远远不限于植物学。

她在说到粒子束武器能源系统时那种条件反射般的精准表述，说明她的知识体系里存在一条从植物学基础研究直接贯通到高精尖军事装备应用的无缝通道。

这种跨学科的知识结构，要么来自于长期同时参与两类完全不同领域项目的复合型科研经历，要么来自有针对性的系统培训。不管哪一条，都和一个纯粹的植物学家人设对不上号。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米国东部海岸城市，海风正从大西洋的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水汽穿过街道两旁的棕榈树和白色低矮建筑群。

一栋坐落在城区边缘的灰色三层科研大楼里，大部分实验室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顶楼的两个房间还亮着灯。

其中一个房间里，李曼坐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的桌上摊开放着几份她根本看不进去的实验报告。

她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海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船灯上，眼瞳里倒映着漆黑海面上那些碎成一片的橘黄色光芒，脸上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低落。

她是三天前被波特教授一个电话叫回来的。电话里波特教授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有一个新的重点项目需要她参与前期方案的规划设计，时间紧迫，需要她立刻返回米国。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波特教授在电话末尾不轻不重地提了一句“你手里那些流萤草样本的研究数据也正好带回来让我看看”，那句话让她心里那根警觉的弦猛地绷紧了。

她从来没有跟波特教授提过流萤草的事。

但波特教授似乎已经知道了。

李曼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房间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她转过头去，看到波特教授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走了进来。

波特教授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老花镜，脸上挂着李曼已经太熟悉的、永远温和善良的长者微笑。

那个笑容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但李曼知道，这个笑容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暖。

波特教授在椅子上坐下来，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上那份文件的硬壳封面。

他开口的时候用的是一种最典型的导师语气，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亲和力：“李曼，你这段时间在华国辛苦了。

我看了你发回来的阶段性汇总，对钟华的日常跟踪记录做得很详细，他对你的信任度也确实在持续上升，这条线搭得很扎实。”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转得毫无预兆：“不过，我真正关心的不是他。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接触下来这些天，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情况？关于华先生的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好，有没有？”

李曼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幅度刚好足够让波特教授看清楚她脸上那种坦荡而诚恳的表情：“教授，我说实话，钟华他就是一个顶流明星——演技好，人品不错，对朋友很真诚，除此之外真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剩下的休闲时间就是在家或者和几个圈外的朋友一起，生活轨迹简单得有点过分。至于华先生……”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他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我观察了很多次，没有任何发现。”

波特教授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住了一拍。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他的表情管理能力堪称完美，但李曼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笑容从真诚变得僵硬再到被强行拉回原位的全过程。

波特教授收回敲击桌面的手指，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自己腹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的末尾都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意，像是冰面上浮着的一层霜：“这些天，真就一点发现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查到关于华先生的线索？你和钟华相处了这么久，相处得那么好，他都没有跟你提到过华先生哪怕一次？”

李曼抬起头看着波特教授的眼睛，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轻微激动：“没有，只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钟华和华先生确实认识。

有一次聊天的时候钟华无意中提到过，说之前因为某些事麻烦过华先生帮忙。但我没能找到机会让他给我引荐，钟华这个人对这件事似乎很谨慎，不愿意多说。

波特教授，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机会让他带我见华先生的，我保证。”

波特教授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年轻面孔上写满了的不甘心和对证明自己的渴望，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更真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了一层温和的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面对自己最爱重的学生时的心软和无奈。

“好好好，你能有这份心就行了，不用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https://www.shubada.com/107716/3421857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