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她失踪了

报告封面上盖了红色加急章，里面附了完整的实验数据、分子结构分析和能量转化效率曲线图，最后一段总结性的文字只有短短三行，每一个字都是用加粗的黑体打印出来的：该次生荧光素组分的能量密度远超现有常规能源体系，稳定性优秀，转化过程零污染零废热，在粒子束武器及类似高能物理装备列装方向上具备完全成熟的适配条件。

这份报告的副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被送到了钟华手上。

钟华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的桌面上摊开放着那份还散发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他的手指按在报告封面上那个红色加急章的印痕上，指腹能摸到印泥微微凸起的质感。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橘黄色的光线斜斜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穿进来，在报告页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明暗条纹。

他沉默地看完了整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包括那些他并不完全能看懂的分子结构图示和能量转化公式推导过程。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一角，身体往椅背上靠了过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边缘。

流萤草能提供的能量源对粒子束枪和其他高能物理装备的适配性，他在山洞里听李曼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方向有戏，但他确实没想到实验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到这么扎实的实验数据，而且那个“超出常规峰值百分之四十”的数字让他在心里默默重新估算了整个西北边界防御体系的升级时间表——如果这个能量源能够实现规模化生产，边境那些巨型机甲的威胁评估等级至少可以下调两个级别。

但真正让他陷入沉思的不是这个发现本身，而是带他们发现这东西的人。

李曼。

钟华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冰凉的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对面楼房的侧墙上，阳光在那面墙上投下了一块歪斜的橘红色光斑，像是有人把一块半透明的琥珀贴在了混凝土表面。

她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现在重新拿出来回味一遍，每一句都能品出不一样的滋味来。她说流萤草的荧光素分子结构里存在一种“介于化学能和光辐射能之间的特殊能量形态”，她说这种能量形态可以应用到“高能物理装备”“特种载具”“舰船列装的能源系统”和“前沿科研装置”上——一个普通的植物学家，为什么会张口就把这些具体到应用层面的术语说得那么自然而然？为什么她在聊一个植物学发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自动完成了从基础研究发现到具体军事装备列装方案的全套逻辑推演？

还有她那份对科研体系远超普通植物学家知识面的熟悉程度，那种不是背书而是深入骨髓的专业本能。

她在山洞里弯腰采样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得像是在生产线上做过几百次的标准化作业流程，那种熟练度不是“研究了很多年植物”就能解释的。

钟华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李曼的号码。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漫长的拨号音，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系统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响起。

无人接听。

钟华皱了一下眉头。他和李曼相处以来，她接他电话的速度从来都很快，哪怕是半夜发消息她也会在几分钟之内回复。

他印象里只有一两次她回复得稍微慢了一点，事后还会特意发消息解释刚才在做什么——有时候是在实验室里手上全是试剂没法碰手机，有时候是在野外信号不好。

他又拨了一次，这次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的实验室座机上。座机嘟嘟嘟地响了将近一分钟，同样没有人接。

钟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他翻出手机里存着的那个负责和李曼对接植物学项目的学院行政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措辞尽量委婉：老师您好，方便帮我看看李曼老师今天在不在实验室吗？我有点关于上次流萤草样本后续提取的问题想跟她沟通一下。

行政老师的回复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发过来，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确定：“李曼老师这几天没有来学院报到，她的办公室门锁着，实验室的灯也是关的。

我查了一下她最近的请假记录，系统显示她没有提交过任何请假申请，但上周的野外考察归队日期已经过了三天了。

我刚才试着联系她的手机和家里座机都没打通，其他同事也说这几天没见过她，我们这边也在想办法找人，你有她消息的话麻烦也告诉我一声。”

钟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睛里那种因为流萤草能源适配成功而产生的兴奋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锐利的审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然后反扣在桌面上，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条不同方向的线索。

李曼失踪了。

或者说，在他刚拿到流萤草能源适配成功的实验报告这个时间节点上，那个帮他们发现流萤草、并且对这份能源的潜在价值了然于胸的人，忽然联系不上了。

这世界上不存在这么巧的事。

钟华没有再犹豫，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国海院联络员的加密线路。电话接通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联络员显然因为之前山体塌陷的事还处在高度警觉的状态，一看到钟华的加密来电立马接了起来，声音里那股被刻意压制的紧张感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钟华先生，您有什么指示？”

钟华没有绕弯子，他把李曼失踪的消息和自己的担忧用最短的句子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内容直指要害：“上次在山洞里发现流萤草的那位李曼博士，目前联系不上。

学院那边确认了她没有请假、没有报到，手机和座机全部无人接听，失踪时间至少超过三天。

她对流萤草能量转化原理的了解程度远超普通植物学家的范畴，而且她曾经在和我讨论时非常自然地说出了粒子束武器和舰船能源体系这些具体的军用技术应用方向——她的身份不对劲，我需要你们查一下她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联络员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钟华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低声地跟联络员说着什么，声音太远太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里的紧迫感隔着几条线路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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