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这草能发光还能搞大事

小月亮回了一长串感激涕零的表情，然后用力地发了一句“哥哥最好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后面跟着一串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小心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色，远处的山峦轮廓在薄薄的晨雾里显得朦朦胧胧，像是被一层半透明的纱盖住了。

钟华背着他早就整理好的登山背包，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已经在等他的李曼。

李曼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标准的野外考察装扮——浅卡其色的速干长袖衬衫，墨绿色的户外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已经穿了很多年但保养得很好的登山靴。

她的头发利落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脸上素净得只有一副细框的防蓝光眼镜。

肩上背着一个装满采样工具的帆布挎包，腰间还别着几个用来装植物样本的透明采集袋和一个便携式的水壶支架。

她在看到钟华的那一刻眼睛明显地亮了，抬起手臂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而发自心底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生动了好几倍，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期待和欣喜，像是小学生春游出发前在教室门口看到同伴时的那副模样。

“钟华！这边这边！”

她的声音在山间清晨的宁静里显得格外清脆，带着一种和她在实验室里完全不同的活泼，“我早上出门之前查了一下气象数据，今天这一带的温度和湿度条件都很好，午后可能会有一阵小雨，但整体不影响进山的路线。

荧光草在降雨之后的荧光反应会更活跃一些，说不定能看到比平时更壮观的效果。”

钟华走到她身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简单的点头微笑，然后并肩踏上了进山的路线。

他们走的那条山路并不是常规旅游开发区域的步道。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在进山两公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接下来全是植被茂密的野径，脚下踩的是厚厚一层枯枝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脚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路两侧的灌木枝条延伸得很密，有些带刺的藤蔓植物从头顶的树枝上垂挂下来，被他们在经过时用登山杖轻轻地拨开。

森林里的空气和城市里完全不同，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浓郁腐殖质气息和不知名植物清香的混合味道，灌进鼻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远处的鸟叫声忽远忽近地传来，有几声特别婉转清亮，像是从极高的树梢顶上穿透层层枝叶落下来的。

李曼走在前面带路，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能准确地踩在最平稳的那块落脚点上，一看就是经常走山路的野外科研人员。

她一边走一边侧过头跟钟华说起荧光草的生长特性，语气里全是对自己研究领域的热爱和专注。

“这种荧光草我之前只在国外的几篇文献草稿里见过相关的记录，那几篇文献写的还是疑似灭绝的物种。

它需要在完全没有人工光源污染的环境中才能存活，连月光太亮都会影响它的荧光素合成速度。人类活动稍微频繁一点的区域根本不可能有野生的荧光草存活。”

她说着抬起胳膊挡开了一根横在路上方的树枝，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我上次能发现它纯粹是偶然，当时我本来是在追踪另一种苔藓的分布轨迹，结果走到了那片山洞附近，关掉手电筒的那一刻看到里面泛着蓝光，整个人激动得差点把手电筒掉在石头上摔碎了。”

钟华跟在她身后，目光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认真地听她说话。

他觉得李曼认真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特别投入的感染力，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植物学爱好的纯粹热情会让人不自觉地被带动起来。

她的语速因为兴奋而变得有点快，但逻辑条理始终清晰无比，每个专业名词后面的背景解释都恰到好处，刚好让钟华听得懂又不会觉得她在刻意简化。

“你知道吗，荧光草在科研上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潜在价值。”

李曼跨过一条横在路上的枯树干时停下来回头看了钟华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一层认真的光，“它的荧光素分子结构里存在一种非常特别的次生荧光素组分，这种组分在特定条件下被激发后能够释放出一种介于化学能和辐射能之间的特殊能量形态，这种能量形态如果用在对向路径上耦合感应的话——”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专业，脸上浮起一层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抱歉，我一聊到这个就停不下来，是不是说得太专业了有点听不懂？你当学术八卦听听就好。”

钟华摇了摇头，他脸上挂着一个很温和的笑容：“不会，我听明白了。就是说这种草的发光物质里藏着一种能转化成特殊高能形态的东西，如果用在科研上也许会有很大发现，对吧？”

李曼眨了眨眼睛，那个表情在那一瞬间看起来竟然和小月亮听到有意思的事情时的反应有几分相似，眼里全是看到别人认真听自己讲话的欣喜：“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比我实验室里那几个被文献逼着听我讲荧光草课题的学生还能抓重点。”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聊天，话题从荧光草的特殊属性慢慢延伸到了更广阔的方向。

钟华聊起自己以前为了演一个角色去研究过的一些奇怪知识，比如为了演一个植物学家的角色去背过上百种植物的学名和生长习性，结果拍完之后全忘了，只剩下一堆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资料本。

李曼听了笑得弯了腰，差点踩到路上一块松动的石块差点滑倒。

她又顺着这个话题说起自己对植物的执着到底是因为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的喜爱——小时候她家住在郊区，房子后面有一大片没人管的荒草地，里面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生植物，她每天放学后就在那片荒草地里面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对着每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画简图，然后拿着简图去书摊上翻植物图鉴一个一个地比对名字。

“那时候同学都觉得我是个怪人。”

李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钟华能从她眼底看出一种淡淡的、被时间打磨过的平静，“别人放学之后都去玩游戏机、逛街、去商场逛吃逛吃，我一个人蹲在草地里面玩泥巴研究植物家系。

有时候为了等一朵花开放的全过程，我会在一个地方坐一整个下午，被蚊子咬得满腿都是包也完全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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