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我陪你去不行吗

你最近在忙什么？还在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过多久李曼就回了过来，速度比钟华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的回复里带着一种钟华已经很熟悉的、提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特有的兴奋劲儿：“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最近在西南那片山区的深处发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荧光草，生长环境特别特殊，必须在完全没有人为光线污染的地方才能存活。

我拍了照片发给你看看，这种草的荧光反应在植物学分类里几乎没有相似记录，它的发光机制和现有的几种荧光植物完全不同。”

紧接着几张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里是一片完全黑暗的山洞环境，地面上生长着一簇又一簇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植物。

它们的叶片细长而柔软，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画笔在山洞的黑暗底色上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的一样。

那层淡蓝色的光芒不是那种刺眼的、不自然的工业荧光，而是一种极其柔和的、像是月光洒在湖水表面时泛起的粼粼波光。

每一株荧光草的叶片都在黑暗中微微摇曳着，光芒随着叶片的摆动产生出一种呼吸般的明暗变化。

钟华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柔和的蓝光。他见过很多珍稀的植物，但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独自发光的品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种美不是被刻意设计出来的，而是一种来自自然界本身的、浑然天成的震撼力。

李曼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钟华，我想邀请你和小月亮一起去看。

那片荧光草所在的位置地质结构比较特殊，周围的山体结构也很复杂，一个人去的话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很难及时处理。

而且现在正是荧光草生长周期里荧光最亮的阶段，错过了这次时机就不好把握了，这段时间正好是观察它们的最佳窗口期。”

钟华看完这条消息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知道小月亮对这类东西永远是兴趣满满——上次李曼带他们去看一种会分泌香味树脂的树种时，小月亮兴奋得围着那棵树转了好几圈，最后还趴在树干上闻了好半天，回家之后画了一幅色彩鲜艳到夸张的画，画面上那棵树被涂成了彩虹色的。

他把李曼的邀请转发给了小月亮，果然不出所料，小月亮的回复快得像是手指一直悬在屏幕上方等着打字一样，一连串兴奋的感叹号占据了整整半页聊天框的内容：“我要去我要去！萤光草！发光的植物！！姐姐上次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好漂亮，像是在童话故事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现在居然真的能看到活的！”

于是两个人定好了时间，约好在西南山区边缘的一个小镇集合，然后一起进山。

约定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逼近，钟华提前两天就把进山需要的装备准备好了——登山鞋、冲锋衣、头灯、急救包、压缩饼干和几瓶饮用水，还有李曼特意嘱咐过要带的护膝和防滑手套。

他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背包里，拉好拉链放在玄关的鞋柜旁边，随时可以背起来就出发。

然而就在约定日期的前一天晚上，小月亮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开头就是一连串哭泣的表情，每个表情都选的是那个眼泪流成了两道瀑布的款式。

她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字里行间全是委屈和懊恼：“哥！学校今天临时发了通知，我们专业的期末理论课统考时间调整了，刚好就调到了明天上午！我查了系统发现考场安排已经锁定了，没有办法申请缓考。我跟辅导员打了电话说了好久好久，辅导员说这次统考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时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缺席也不能补考……我不能去看荧光草了！！！”

钟华看完消息之后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给李曼打了个电话。

他把小月亮考试时间冲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曼姐，小月亮去不了了，要不咱们也换一个时间再约？等你下次方便的时候，我和小月亮再一起去。”

电话那头李曼的声音顿了一下，她沉默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两三秒，但那片寂静却让钟华感觉到了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担忧。

李曼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平时聊植物时那种快活而兴奋的调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经过权衡之后才说出口的认真：“钟华，那片荧光草的生长环境和生长周期非常特殊，时间窗口很窄，错过了这次观察期，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赶上就很难判断了。

它的荧光期可能随时会结束，到时候再去就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枯萎植物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点，像是在跟自己心里的某个念头做最后的确认，然后才接着说道：“而且……那个地方说实话确实有一些安全隐患。

我上次一个人探路的时候差点踩到一条岩缝里，那条岩缝底下有多深我用头灯照了都看不清。如果是我一个人再去一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周围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钟华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下来。

他把李曼当成朋友。在他看来李曼是一个纯粹而专注的人，对自己热爱的东西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索精神，这种精神和他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坚持很像。

认识李曼以来，她对植物学的专业和认真让他一直觉得和这个人相处特别舒服，不需要多余的客套和应付。

而且上次她带小月亮一起去看那棵会分泌香味的树种时，她蹲在地上跟小月亮讲树种的生态习性讲了大半个小时，耐心得像是小月亮的亲姐姐一样。

他没有再犹豫。

“行，那明天我陪你去。”

钟华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过去，平静而笃定，“小月亮那边等她考完试，回头把照片和视频带回来给她看也是一样的，说不定还能让她开心一点。”

电话那头李曼沉默了一瞬，然后钟华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吸声。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就好像她之前一直屏着呼吸在等这个答案。

“谢谢你，钟华。”

李曼的声音里重新浮现了温度，带着几分不太好意思的诚恳，“我说不麻烦你是假的，毕竟确实挺麻烦的。但我真的很需要有人陪我走这一趟，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挂了电话之后钟华给小月亮发了条消息，让她专心复习准备考试，不用担心荧光草的事，自己会和李曼一起去，回来带高清照片和完整视频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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