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小舟悠悠水中摇
清明时节雨纷纷。
沈芙苏正逗着萧清宴搭积木，木件刚搭起半座小塔，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芙苏？”
她回头，见叶青璇立在廊下，一身月白短衫衬得身姿利落，眼底是久别重逢的笑意。
不等沈芙苏起身，叶青璇已快步进来，“我如今是顶级金牌快穿者，特意绕路来看看你——过得还好？”
“好。”沈芙苏拉她坐下，递过一盏热茶，“有他，有清宴，日日都安稳。”
“时间有限，我先走啦！再会！”叶青璇说罢便渐渐消失在沈芙苏眼前。
“再会！”沈芙苏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商卓昀一身墨色常服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沈芙苏身上，“苏苏，带你去岭南！”
他自然地握住沈芙苏的手，又瞥了眼满地积木的萧清宴，“这小子让岳父岳母照看几日，正好清净。”
萧清宴闻言立刻噘嘴，却被商卓昀一个眼神压下，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沈芙苏，最终还是被沈家夫妇接走——谁料第二日一早，小身影竟出现在皇宫门口，被太监引着见了萧承烨。
“皇叔！”萧清宴扑进萧承烨怀里，小脸上满是狡黠，“爹爹带娘亲出去玩，不带我！”
萧承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命人端来点心，“皇叔陪你玩，还带你去御花园放风筝，好不好？”
殿内暖意融融，萧承烨心里多了几分热闹。
而此时的岭南，正是烟雨朦胧。
岭南的山水美景与京城的巍峨大气截然不同，蜿蜒河道如碧绿丝带绕着小山。
小舟划过，漾起圈圈涟漪。
沈芙苏斜倚在船头，葱白的指尖轻轻拨着漓江之水，感受着特有的湿润微风拂过面颊。
她侧头望向正在撑船的商卓昀，他今日只一袭月白长衫，像是哪家矜贵公子携妻出游。
“苏苏在看什么？这般入神？”商卓昀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
“看我家夫君怎么那么好看！”沈芙苏笑道，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商卓昀将竹篙轻轻一点，小舟便稳稳向前滑去。
正说着，远处河岸上有小童嬉笑跑过，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拉手唱着岭南童谣，声音清脆如铃。
沈芙苏目光随之而去，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向往，“小女孩真是可爱得很，宴儿如今越发淘气，前日竟偷偷溜进宫里，听说还把皇上的玉玺当成玩具滚了一地。亏得皇上宠他，竟一点也不恼。”
商卓昀摇了摇头，轻笑道：“皇兄自是疼爱宴儿。那日我去宫中，他正坐在龙椅上，让宴儿骑在他脖子上满殿跑呢。”
“所以呀！”沈芙苏顺势接话，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咱们该添个女儿了。女儿定比儿子乖巧贴心，我会给她梳最好看的小辫子，穿最漂亮的裙子！”
商卓昀手中的竹篙微微一顿，小舟在水面打了个转。
他走到沈芙苏身边坐下，轻轻捧起她的手，心疼道：“苏苏，生孩子太疼，我不想你再受那种苦。宴儿出生时，你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可我想要个像你的女儿！”沈芙苏靠在他肩上，声音温软，“但性子要温和些，不像她爹爹这般，总是冷着一张脸吓人。”
商卓昀低笑，指尖抚过她的脸，“谁说小女孩就一定乖巧？说不定比宴儿还要捣蛋。”
“你又是如何得知？”沈芙苏抬眼看他。
“自然知道。”商卓昀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见过刚出生的小女婴，粉嫩的一团，哭声却响亮得能震破屋顶。”
沈芙苏讶异，“你何时见过刚出生的女婴？”
“是你啊，苏苏……”商卓昀说着，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从前不是问我，我们的初遇在何时何地吗？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在无悲寺，比你落水那一年更早。”
沈芙苏一怔，她当真是不记得了。
“那时，我还是无悲寺中的一个小和尚，大概比宴儿稍小些。”商卓昀缓缓道来，“那日天降吉兆，有个人家突然生产，住持便赶忙将那孕妇接到寺庙之中。”
沈芙苏睁大眼睛，“那产妇是……”
“是你母亲，是我岳母大人。”商卓昀看着沈芙苏，继续道：“我在禅房外，只突然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有人出来报喜，说孙夫人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中满是柔情，“后来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被裹在锦被中的小女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却已经会挥舞着小拳头，稳婆笑着说，这小丫头将来定是个有主见的。”
沈芙苏只知道自己是在无悲寺出生的，却从未听过这段往事，一时怔忡，“好啊夫君，你竟从未告诉过我！”
“那时不知，那个小女婴会成为我此生挚爱。”商卓昀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沈芙苏眼中泛起泪，却又忍不住笑，“原来你那么早就见过我了！”
“所以我知道。”商卓昀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磁性低沉，“小女孩未必就比小子省心。你小时候那般模样，就已经会挥拳头了。若是生个女儿像你，怕是要比宴儿还要淘气十倍。”
“那也要生。”沈芙苏坚持道，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我想要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教她读书习字，教她骑马练剑，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这世俗束缚，看她慢慢长大！”
商卓昀望着她，终是妥协的叹息，“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努力。”
沈芙苏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打横抱起。
小舟轻轻摇晃，惊起岸边几只白鹭。
“商卓昀！这光天化日的！”她惊呼，却被他以吻封缄。
“苏苏，你知不知道，岭南水乡有个好处，尤其是这里。”他在她唇边低沉道，“河道纵横，无人会注意一叶小舟中的动静。”
沈芙苏一怔，心口忽然被暖意填满，主动凑上去吻他的唇。
船帘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细雨落在船篷上，淅淅沥沥似在低吟，商卓昀扣住她的腰，吻得更用力。
舟身轻轻晃动，倒映在水中的月影碎成满湖星光，他的吻从唇畔滑到颈间，薄纱披风滑落肩头。
“苏苏……”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贴着她的耳际轻语，“往后岁岁年年，都陪你看遍山河。”
沈芙苏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小舟随波轻荡，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扁舟，和舟中缱绻的有情人。
水波荡漾间，沈芙苏依稀听见商卓昀在耳畔低语，“若真有个女儿，便叫她沈思卓，可好？”
沈芙苏未来得及回答，便被卷入更深的浪潮中。
商卓昀低头，吻过她的眉骨。
远处夕阳西下，为水乡染上一片金红。
小舟静静漂在河心，仿佛时光就此停留，唯有水声潺潺，见证着一片痴情不悔。
千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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