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披著神棍的皮干科研的事

贾修把追击奥伦的卡拉加城邦游猎者们又给忽悠了一遍。

    这些完全没见过什么正经魔法的吸血鬼，很快就相信了贾修编出来的说辞。

    就算不相信，那肯定也不能说出来。

    他们虽然年轻，但基本的判断形势的能力还是有的，无论是不是真的信，最好现在都表现出自己很相信的样子。

    至于所谓的游猎者，大概就是有点类似侦查部队的军事单位，有时也负责清剿野外的游荡者聚落。而游荡者，听名字就知道，在野外游荡的吸血鬼。

    因为城邦的符石保护范围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口，所以必须超额的人口就会被驱逐出去，一般是在犯罪的人中挑，不过按照奥伦的说法，有些年份的犯人，不一定真的就是犯人，也有可能是驱逐的人数达不到目标，故意找茬抓的人，因此每年年末的时候，都要小心著点。

    选择驱逐出去，不是直接处死，则是考虑到还在城里的人口的情感，被驱逐到野外并不代表立刻死亡，只是更危险，寿命更短，这样就比直接处死要好接受得多，也就不会引起太严重的反抗。

    除此之外，游荡者在野外还能贡献出一点最后的价值，比如清剿一下野兽，阻碍一下敌对城邦进攻的速度。

    是的，生存环境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没结束同类内战，据奥伦说，城邦之间的战斗还挺频繁的。只能说不亏是人类变的。

    而那些游荡者，因为还能生存一段时间，所以繁衍出自己的族群，相比生存在城邦里的吸血鬼，要更短寿，毕竞缺少符石保护，也要更残忍狂躁，就这个出身和生存压力，很难不狂躁，于是又成为城邦的新威胁。

    这破地方的现状听著就头疼。

    贾修并没有为难那些追猎者，而是让他们先行离开，回去通知城邦，神使要来了。

    这样等贾修再到城邦的时候，应该就能第一时间见到城邦的最高层了，省时省力。

    至于他们自己，在跟著奥伦前往卡拉加城邦前，还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把饭吃了。

    这真的很重要。

    首先不吃饭会饿。

    其次做都做了。

    于是，一行人带著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好的奥伦，围著坐好。

    一顿简餐，面包加芝士加菜叶子加鸡蛋加肉片，放赛百味里值三十，还有肉汤佐餐，面包这玩意儿容易噎得慌，大家一人一碗，拉姆自己一锅。

    吉莲尼丝拒绝食用，并选择啃水果，因为在场有外人，她需要保持精灵的形象，尽管奥伦都不知道精灵是什么吧。

    由于这里魔法材料存不住，所以没有喂布布的东西，贾斯汀娜给它多供点魔力就当吃饭了，只不过这样让布布不是很开心，可能对它来说这和大家吃饭，它输葡萄糖溶液差不多吧。

    贾修顺手做了一个交给奥伦。

    这让奥伦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接过三明治半天不敢下嘴。

    「吃吧，不差你一口饭。」

    「这……这就是神明的食物吗？」

    奥伦捧著三明治，不敢置信地问道。

    「……」

    贾修想了想，塔吉亚娜在来到这个位面前，应该也吃过类似的玩意儿，就算是吸血鬼，也不能只喝血。「算是，这是圣血之母曾品尝过的食物。」

    「感谢您的赏赐。」

    奥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感觉给三明治咬了个皮外伤，也没吃到啥，泪水就夺眶而出。

    「太美味了，这就是神的恩赐吗？」

    那表现，简直和从美食动画里出来的角色一样，就差身后出来特效了。

    让贾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饭的时候加错了什么东西。

    借著吃饭的机会，贾修决定再多了解一下信息，开口问道。

    「既然你们的城邦里，犯罪就会被驱逐，那你带走这么多符石，后果不会很严重吗？」

    「会很严重，但是我不怕，为了找到拯救所有人的办法，我可以奉献一切！」

    「哦，还挺勇敢。」

    然而被称赞后，奥伦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答道：「也没那么勇敢了，主要是，我被抓到后，应该也不至于被驱逐，但肯定会关禁闭就是了。」

    「关禁闭？」

    贾修眼睛一眯，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和驱逐一个等级的惩罚。

    「为什么你只会被关禁闭？」

    「因为我妈妈的关系。」

    「你妈妈是城主？」

    勇敢的理想主义者形象一下子崩塌，现在变成律法无法选中的大贵族了。

    奥伦立即摇头，「不是，我妈妈不是城主，是城里的先知。」

    「先知？」

    所以这些吸血鬼的社会里，承担宗教功能的职业是先知。

    有点意思。

    贾修在研究过一点大陆位面的宗教后，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凡是有一个明确神明崇拜的宗教，神职人员就会是牧师，祭司，司铎这种，包含了可以与神明直接沟通，传达神谕的意思。

    而泛崇拜，比如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神职人员才会是萨满，先知这一类，因为无法与信仰的存在直接沟通，所以要利用到感应，通灵，托梦这些更抽象的概念。  

    因此，如果塔吉亚娜就是圣血之母，她客观存在的话，神职人员是先知，其实是有点违反发展规律的。既然那个神就在那里，还需要先知去先感知什么。

    「是的，」奥伦解释道，「就是与伟大的圣血之母沟通的选中之人，我妈妈的家族一直传承著先知之位，维尔亚家族。」

    提到自己的家族时，奥伦显得十分自豪。

    「神使大人您没听说过我的家族吗？」

    「呃……我们过去与卡拉加城邦没有联系，神使并不止我们。」

    贾修随口扯了个解释。

    「原来是这样。」

    「所以先知的孩子，就可以免于驱逐？」

    「光靠我妈妈也是不行的，还要我舅舅也批准不驱逐。」

    「你舅舅是？」

    「他是城主。」

    贾修有点要绷不住了，政教结合说是，政治统治宗教统治一个家族一把抓。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贾修感觉这位面的吸血鬼混成这样，多少有点活该的成分呢。

    「行吧，快吃吧，吃完我们出发……」

    再次上路之后，贾修一行的速度就没之前那么快了。

    因为奥伦走不太快。

    应该是受这个位面特殊现象影响的原因，作为吸血鬼，身体却比一般人都弱。

    具体有多弱呢，大概就是米娅都不用挂在拉姆背上，可以下来一起走，甚至感觉还挺轻松的程度。这让伊莉莎白十分困惑，绕著奥伦转著圈地看，想弄明白她的同类怎么能虚弱成这种样子。奥伦则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战战兢兢。

    「行了，你别绕著他看了，」贾修打算缓解一下这略显尴尬的氛围，「奥伦你今年多大？」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贾修感觉自己有点像没话找话的亲戚。

    接著就该问在哪工作，挣多少钱，找没找对象了。

    「我今年15。」

    「15啊，这么年轻。」

    比贾修之前预想的还要小。

    「我不年轻了，我已经是城里的中年人了，我们那最老的多拉格大师才35。」

    「嗯？」

    贾修没想到15这个数字还能和中年联系到一起，尤其这还是个吸血鬼。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单位不一样，这边的年长度更长也说不定，吸血鬼的一年相当于人类七年那种。

    「我再问一下，你们使用的历法，是多少天算一年，你可能不知道，不同地方用的历法计数方式是不一样的。」

    为了不暴露出自己其实是啥都不知道的「卑鄙外乡人」，贾修现在问问题之前，还得先铺垫一下。「还有这样的说法？我们这里是一百天算一年的。」

    「一百天，知道了。」

    贾修虽然说的很平静，但内心其实已经十分震惊。

    之前测试这个位面情况的时候，测过一天大概的时长，是大陆位面的三倍多，白天尤其长，一开始贾修差点以为这地方只有白天，等了好久才见到天暗下来。

    以这个比例的话，一百天算一年，那不就差不多吗。

    这里的15真是15。

    贾修有点想到这里的技术为什么会倒退了，不是因为什么重大灾难一下让人死太多，而是根本传承不下来。

    按照奥伦说的，35就算最年长，那平均寿命估计够呛有个30，到30岁，这时间也不够能把一门技术掌握到多高的程度，就算掌握的很好，这时间也不够把知识传下去，哪怕写成文字记录下来，没有师父带，光看学技术肯定会有遗漏，就这样一代缺一点，各种缺失累积下来，让他们的技术成为如今落后的水平。那些附魔武器，魔导枪械，最初的吸血鬼还是能用明白的，说不定还能制造，过了很多代到现在，就只能当棒槌用了。

    好在30岁还足够维持一个社会结构，要是继续恶化下去，20岁就死，怕不是有退化成野兽的可能，甚至更极端点，不够生出后代的时间，那就要族群灭绝。

    所以奥伦想要拯救族群，还真是个十分紧迫的事情。

    贾修觉得，在找完塔吉亚娜，研究明白魔力消逝现象的成因和符石后，如果出来的成果可以帮到这群倒霉吸血鬼，那就顺手帮一下吧。

    看著这么多活生生的生命死，确实有点于心不忍。

    而且从功利的角度讲，全是狂信徒的好苗子啊。

    圣血之母位子她塔吉亚娜坐得，别人难道就坐不得？

    他们应该是只需要一位圣血之母去信仰，至于圣血之母具体是谁，那不重要。

    「这里距离卡拉加城还有多远，如果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的话，就休息一下。」

    贾修看奥伦快要走不动了的样子。

    从来没有被传送过的人，也不太好带著一起传送，这种不确定准确方位的地点，只能短距离连续传送，很容易把人传到神志不清。

    「不用，我还能坚……」

    奥伦刚要回答，突然愣在原地，两眼逐渐瞪大，随后喊道：「地动！是地动！」

    惊恐的喊声好像要遭遇什么莫大的灾难。

    「地动？」

    「禁区里最可怕的威胁，但愿我带的符石够用。」  

    奥伦说著，把符石放下，紧紧抱住，同时低声祈祷，用的是他们的变种通用语，嘴的动作太小，也看不出具体祷词是什么，但从那嘴唇发白的样子看，他害怕极了。

    可贾修只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像是地震，震级很低的地震，况且他们还在开阔的平原上，不像有什么危险。

    然而这时，贾斯汀娜的声音传来，「魔力消耗的速度在增加，呃……增加得不太多，但确实在增加。」「和地动有关系？」

    魔力消逝加快，那对这里的吸血鬼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危机了。

    脚下的震动逐渐清晰。

    这感觉不像是地震，没有摇晃，更像是……有什么大型东西在地下通过！

    「导师，你会什么往地下打洞的法术吗？」

    贾修急忙问道。

    「打洞的不会，能钻下去的行吗？」

    「可以。」

    贾修能感觉到，震动已经到达了峰值，开始下降，这就是有什么东西通过，由远及近，现在要过去了。既然这东西的出现会导致魔力消解加速，那肯定和这种现象的成因有直接关联，他得知道这是什么。此时，玛格丽特念咒施法，一头高大，土石构成，身体里还夹杂点金属的巨人凭空出现，是土元素。紧接著，元素巨人像河水融入大海一样，融入了大地中，向更深处潜了下去。

    几分钟后，震动彻底结束。

    奥伦大口喘著气，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次危险。

    这时他才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切，神使大人召唤出的奇异巨人。

    好奇地问道：「神使大人，您，刚才是做了什么？」

    「做了尝试拯救你们的第一步。」

    贾修不太在意地回答。

    他正在等土元素上浮回来。

    「从研究开始，靠祈祷可拯救不了世界。」

    很快，土元素返回地面，手里捧著从地底带回的东西。

    玛格丽特感知了一下，说道：「没发现什么大型东西通过，也没找到足够供那么大东西通过的隧道。」「没发现？下潜了多深？」

    「都快上百米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震动是从地底向上，然后又沉下去，如果真的是什么东西引起的话，那它也差不多和土元素一样在土地里游泳，上来的时候震动就传到地面了。」

    「这样吗？」

    贾修观察起土元素带回的样本。

    一大堆湿润的泥土，小石头，不认识的矿物还碎了，有可能是那东西通过时碾碎的，几只小虫子，有点像超小型的蜘蛛，八条腿，又有点像甲虫，背上带著硬壳，颜色绿绿的，像玉石，还挺好看。除此之外就再无它物了。

    总不能是几只小虫子搞出这么大动静吧。

    难道是错过了？

    贾修把那一堆土翻来覆去扒拉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魔力消耗速度恢复了。」

    贾斯汀娜提醒。

    「所以就是那玩意儿的问题。」

    尽管没能第一次就找到「元凶恶首」，但也算是个好消息，起码知道不是规则系怪谈了，是有迹可循的，也就是可以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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