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真正的无价之宝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
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试图吹散那股令人作呕的烧焦塑料味,还有那个假洋鬼子留下的最后一点晦气。
张处长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那堆黑胶还要难看。
他看着地砖上那几个被许大茂鞋底蹭出的黑印子,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红星厂的人横插一杠子,如果真把那堆“毒气弹”送给了外宾,他这个处长也就干到头了。
“娄同志。”
张处长转过身,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官腔,全是愧疚和疲惫,“让你们看笑话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就是国家的罪人。”
娄晓娥摇摇头,神色平静。
“张处长言重了。骗子脸上没写字,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是啊,是啊。”
张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那个还立在玻璃箱里的粉色真丝裙上。
裙摆在余温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刚才那场闹剧。
“那……”张处长迟疑了一下,“红星厂准备的方案,就是这件裙子吗?虽然也是好东西,但对比刚才……我是说,既然是代表国家形象,是不是还得有点‘新’意?”
被许大茂那套“纳米科技”、“深海提取”的概念洗了一通脑,张处长虽然恨骗子,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国礼得有点“技术含量”。
光是一件丝绸裙子,稳妥是稳妥,总觉得分量不够重。
“这件?”
罗晓军走上前,打开玻璃箱,把那件真丝裙取出来,随手递给旁边的秦淮茹。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拿一件擦桌布。
“这只是用来做对照实验的标尺。”罗晓军看着张处长,“真正的国礼,怕那那箱子里的温度太高,给烤坏了,一直没敢往里放。”
张处长愣住了:“还有别的?”
娄晓娥冲秦淮茹点了点头。
秦淮茹稳了稳神,把那件真丝裙叠好放在一边。
她弯下腰,从罗晓军身后的红漆木盒里,捧出一个用黄绸布包裹的物件。
没有干冰。
没有聚光灯。
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洋文介绍。
秦淮茹的手很稳,只是捏得有些紧,那是对这件东西的敬畏。
黄绸布一层层揭开。
一件小巧精致的披风,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现场的气氛突然安静了几分。
这件衣服,第一眼看上去,甚至有点“土”。
它不是整块的布料。
它是由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布,拼接而成的。
红的、蓝的、黑的、白的、花的……
几百种颜色挤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像是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
“这是……”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女性副部长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突然亮了。
“百家衣?”
“是,也不是。”
娄晓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
“普通的百家衣,求的是邻里乡亲的福气。但这件不一样。”
娄晓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字字分明。
“这里面的一百块布料,来自中国的一百个不同地方。”
她指着领口的一块深蓝色棉布。
“这是西北的棉,厚实,抗风,代表着我们国家的脊梁。”
手指下移,落在一块光滑的丝绸上。
“这是江南的丝,细腻,柔韧,代表着我们国家的温婉。”
“这是苗寨的蜡染。”
“这是藏区的氆氇。”
“这是东北的印花布。”
娄晓娥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没用什么深海提取技术,也没加什么防毒涂层。这件衣服,是红星厂二十个最好的绣娘,熬了整整一个月,用失传的‘同心锁’针法,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秦淮茹在一旁补充道:“这种针法,一寸布要下三十六针。针针相连,环环相扣。除非把布撕碎,否则线头绝不会开。”
罗晓军站在一旁,看着那件披风。
那是他和娄晓娥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才收集齐的布料。
每一块布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张处长刚才问,这是不是高科技。”
娄晓娥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大国商人的自信。
“我觉得不是。科技能造出原子弹,也能造出毒雨衣。但科技造不出人心。”
她转过身,面向大厅正前方的那面国旗。
“这件衣服的名字,叫‘和’。”
“和平的平,和谐的和。”
“不管是黄皮肤、白皮肤还是黑皮肤。不管是穿棉布的,还是穿丝绸的。此时此刻,都被这一根线,紧紧地缝在了一起。”
“我们想告诉外宾的小孙女。”
娄晓娥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
“中国不是只有冰冷的机器和工厂。这片土地上,还有无数双温暖的手,愿意为远方的客人,缝制一件挡风的衣裳。”
现场一片静默。
没有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里。
那种情绪叫震撼。
刚才许大茂那个“永恒丝”,让人看到的是贪婪和虚伪。
而眼前这件“百家衣”,让人看到的是厚重,是血脉,是一个古老民族依然跳动的心脏。
“好。”
一个略显生硬的中文发音打破了沉默。
宴会厅侧面的贵宾休息室门开了。
一位满头银发、气质优雅的外国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是这次先遣团的团长,也是那位著名和平人士的夫人——索菲亚女士。
她原本不想露面,只是在里面听听汇报。
但许大茂的毒气差点把她熏晕过去,而娄晓娥的话,却把她引了出来。
索菲亚女士并没有穿什么名牌,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套裙。
她径直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罗晓军用眼神止住了。
这双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拿枪和干重活留下的手,轻轻托住了托盘的底部,稳如磐石。
索菲亚女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件披风。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棉布,又滑过细腻的丝绸。
那些微微凸起的针脚,像是一行行盲文,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
“Beautiful。”
索菲亚女士的眼眶湿润了。
她摘下那只白手套,用温热的手掌贴在衣服上。
“那个塑料做的东西是垃圾。”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张处长,眼神严肃而真诚。
“但这件衣服……”
她深深嗅着,像是闻到了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我听到了一个国家心跳的声音。”
索菲亚女士看向娄晓娥,向她伸出手。
“这位女士,请问这件衣服如果量产,需要多久?”
娄晓娥握住那只手,不卑不亢。
“夫人,这件衣服无法量产。每一针都是心血,每一块布都是孤品。”
“Unique(独一无二)。”
索菲亚女士点点头,眼里的赞赏更浓了。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不是价格的昂贵,而是情感的无法复制。”
她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张处长。
“张先生,我想我的小孙女会非常喜欢这个礼物。而且,我也会向我的国家,讲述这件衣服背后的故事。”
张处长如梦初醒,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是!这是我们的荣幸!”
他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大厅里掌声雷动。
这一次,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应酬。
是打心底里,对“中国制造”这四个字的认同。
傻柱站在角落里,用那把破蒲扇挡着脸,嘿嘿直乐。
“得嘞,还得是咱们娄董事。这嘴皮子,比我炒的菜都溜。”
罗晓军没说话。
他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娄晓娥。
灯光打在她脸上,那颗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生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四合院里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她是一个战士。
用针线做武器,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帮国家赢回了尊严。
……
半小时后。
吉普车驶出了北京饭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秦淮茹抱着那个空了的木盒,还在发愣。
“晓军,咱们这就成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们还被许大茂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那份沉甸甸的国礼订单,已经安安稳稳地揣在了娄晓娥的包里。
“成了。”
罗晓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长安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了吉普车的影子。
“不仅成了,咱们还得忙起来。”
罗晓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娄晓娥。
娄晓娥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疲惫,却挂着笑意。
“索菲亚夫人最后那句话,你们听懂了吗?”罗晓军问。
“哪句?”傻柱凑过来,“是说那衣服是无价之宝那句?”
“不是。”
娄晓娥睁开眼,眼底闪过精光。
“她说,她会向她的国家,讲述这件衣服背后的故事。”
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工装的衣领。
“这意味着,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咱们红星厂,这回是真的要走出去了。”
娄晓娥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北京城,轮廓巍峨。
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大厦,像是一根根即将破土而出的春笋。
“不过在此之前。”
娄晓娥突然转过头,看着罗晓军,语气变得有些深意。
“那个许大茂,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还有那个所谓的海外实验室……”
“你是说……”罗晓军皱眉。
“那是假的。”娄晓娥冷笑,“但我查过了,他手里那几块地皮,可是真的。”
罗晓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许大茂是倒了。
但他吞下去的那些民脂民膏,还没吐出来。
“四合院里那些被他骗了钱的老邻居,还在等着呢。”
傻柱一拍大腿:“对啊!二大爷三大爷那点棺材本,还在那孙子手里呢!”
罗晓军踩下油门。
吉普车轰鸣着加速,冲进夜色。
“那就去抄了他的老巢。”
罗晓军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狠劲。
“既然赢了,就要赢得彻底。连本带利,都得让他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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