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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考核.权驭天下(138)


凝芳殿内,冯太医诊脉过后掀开帘帐,跪地高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殿下,贤妃已有两月身孕。方才受惊跌伤动了胎气,所幸胎相尚稳,未曾滑胎,往后只需静心静养,仔细安胎便可。”

魏苻惊愣了下,同江珩相视一眼,俩人沉默。

“陛下……”苏软软心知江珩是自己博取荣华、完成任务的目标,抬眸时满眼柔情,直直望向榻边的帝王。

她生得一双秋水眼眸,澄澈似水,又裹着淡淡的哀愁,藏着满腹难言的心事。

鼻尖小巧翘挺,樱唇不点自朱,平添几分柔弱易碎的美感。

纤细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揽便能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此刻虚弱卧在锦榻之上,宛若一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莲花,惹人怜惜。

江珩在榻边坐下,面带微笑,温声安抚:“你身怀有孕,安心休养,不必多虑。”

话音落下,当即传下圣旨:贤妃护后有功,又身怀龙裔,重赏。

魏苻沉思片刻,转头吩咐绿珠稍后命各局送来珍稀补品,再三叮嘱宫人好生照料苏软软安胎。

江珩起身,上前伸手将人拥入怀中,低声打趣:“瞧你这般开心,倒像是自己怀了身孕一般。等这孩儿落地,保管有你操劳的。”

“有一众宫人照料,能有多费心。”魏苻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贴着他。

江珩望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好,那我便等着看,看你如何打理抚育皇嗣。”

榻上的苏软软抬眼,望着殿中相拥、情意缱绻的帝后,唇瓣不自觉紧紧抿起。

她原本打算借宁亦容之手毁掉何皇后,断她依仗,谁料她福大命大。

也罢,来日方长。

苏软软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暗忖,待身体养好,再另行筹谋计策。

辞别凝芳殿,二人折返太极殿完成余下生辰宴。

宴席散去,魏苻回到立政殿,白日御花园的闹剧依旧堵在心头,辗转难眠。

巧的是江珩今夜同样毫无睡意,正坐在灯下翻看兵书。

他登基之后日日阅览治国典籍,这般翻看行军兵法的模样,魏苻只在当年军营之中见过。

魏苻放下手中狼毫,缓步走上前:“二哥今日怎么忽然翻起军书了?”

江珩合上书卷,伸手一捞,直接将她揽入自己腿间,轻声道:“治理天下,只读文章治国之道远远不够,必须文武兼备,方能坐稳江山。不论是朝堂朝政,还是深宫后宅,内里博弈的道理,与行军作战别无二致。”

“陛下。”

魏苻正要细问,殿外传来李福的通传声,他双手捧着一卷画押证词躬身入内:“这是西宫守卫与御花园管事宫女联名画押的口供。”

“口供?”魏苻示意李福将证词递来,逐字细看,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宁亦容早前便在凝芳殿与御花园之间往返走动,私下遣心腹宫人,在回廊草丛埋下玻璃碎片,蓄意伤人。

魏苻看得心头一惊,从前只当是后宫妃嫔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不曾想宁亦容竟敢暗藏凶器,蓄意伤她。

江珩看完,淡淡挥手示意李福暂且退下。

“原来二哥早在事发之后,便派人暗中彻查此事。”

“本无意深究,只是见贤妃被扎有些奇怪。我时常在御花园散步,那片草丛向来干净整洁,今日忽然多出锋利碎片,我心中生疑,便命人暗中核查。”江珩淡淡开口,“也算意外揪出一桩蓄意行凶的祸事。”

他垂眸扫过桌上证词,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玄机:“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巧合,所有看似偶然的事端,背后皆是人为筹谋。”

“苏软软这一胎,早有痕迹可循。一月之前她便借口体虚卧床,太医院留有诊脉备案,朱太医言她夜夜梦魇难安、气血不畅、小腹坠胀,饮食偏嗜酸食,全是初孕征兆。”

“此番风波一石三鸟:一是你险些受伤毁容,二是宁亦容出面顶罪,三是她借护驾博取恩典、借身孕抬高自己,整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是谁,一目了然。”

“说到底,都是后宫争宠的一腔酸妒,闹出来的一场荒唐局。”江珩淡淡评价一句。

魏苻放下手中证词,抬眸看向他:“二哥打算处置苏软软吗?”

江珩轻轻一叹,伸手重新将她搂紧,眼底带着几分浅笑:“她如今身怀有孕,如何动手?之前我就猜测,这苏软软或许能填补咱们子嗣单薄的遗憾,如今看来,果真应验。”

魏苻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二哥倒是舒心自在,后宫一众妃嫔里,你往凝芳殿去得最勤。”

“又醋上了?”江珩瞧她气鼓鼓的模样,反倒低笑出声,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重重落下一吻:“你吃醋我才高兴,我反倒怕你半点不在意。”

魏苻心里无感,已再懒得与他争辩,伸手就要推开他起身,却被江珩牢牢攥住手腕。

“眷眷,你可知,我心底最爱你的什么?”

魏苻微微一怔,抬眸与烛火下的他对视,清晰望见他眼底灼灼光亮:“什么?”

“当年山林遇虎,你手持一根简陋草叉将我救下。但真正让我彻底倾心、认定此生非你不可,是你为救我杀白子凛那日。白子凛谋逆妄图夺权,满朝文武尽皆畏惧,各怀鬼胎,俯首臣服,唯独你不肯退让。明明你心中也恐惧败落,却依旧挺直腰杆。”

江珩指尖细细摩挲她的手,眼底满是诚挚眷恋,“秦慕白同我说话,那夜你又怕又勇的模样,看着可笑,却又极致动人,你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烈性,凌驾众生。”

魏苻愣,耳朵热乎乎的。

表哥好端端的,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我独爱你烈火般鲜活的性子,何眷,你永远生机盎然,永不妥协退缩,你身上有我生来就缺失的胆识和热烈。我依赖你,深爱你,无可替代。”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恳切,轻声许诺,“眷眷,纵使我们之间有过无数隔阂与争执,但你一定要信我,这一生,我心中唯有你一人。”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魏苻彻底愣住,眸底翻涌错愕心绪。

她心中何尝没有江珩的位置,早已为他留出一方柔软之地,可过往一桩桩刺痛人心的旧事历历在目,爱意之下,始终藏着一层难以卸下的防备。

“二哥,你……你今日是怎么了?正好好说着……怎的忽然讲这么肉麻的话?”魏苻一时不知所措,脸颊微微发烫。

江珩眼底掠过一抹浅浅落寞,明知她有情,亦知她始终设防。

魏苻见他神色低落,心底软意翻涌,下意识倾身欲安抚。

却在刹那,被他顺势扣住腰身,牢牢摁卧于软榻。

“二哥!你耍诈!”魏苻倏然惊觉,又气又恼。

江珩俯首在她耳畔轻笑,气息温热撩人:“玩笑是假,告白可是句句真心。”

“一派胡言!”魏苻低啐一声,奋力推拒。

他牢牢圈住她不肯松手,低声诱哄:“眷眷,昨夜教你的围棋招式,今夜,我们再温故知新一遍。”

“不要。”

“就试一次。”

“不好,我不依!”

她偏头躲闪,却被他牢牢禁锢。

他低笑沉沉,掌心温热游走,暧昧缠满烛影摇曳的殿内:“此式,名以势压人。”

他轻轻扯落她腰间束带,俯身圈紧她,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方寸之间,嗓音低哑缱绻:“所谓棋局博弈,先打入重围,借连环攻势蚕食对手底气。再暗造假眼,扰乱全局布局。顺势冲击薄弱,互换棋子、步步紧逼——最终,全盘皆赢,万事归我。”

烛火摇曳,满室温柔缱绻,暧昧绵长。

苏软软不甘心,另有谋算,她先问清系统,“何皇后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最畏惧什么?”

她要知晓何皇后前半生经历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何皇后前半生一直被村里人说是灾星,因她出生时家境败落,家里来了个道长说她是天魔星降世,惑乱苍生,但她没有成为惑乱苍生的人,反而当上了皇后。”

系统说到这里,又告诉苏软软一个惊人的秘密,“不过何皇后倒一直在心底帮着一个秘密,江珩的父亲,如今瘫痪在床的太上皇,之所以残疾是何皇后下的毒手。”

“什么?”苏软软来了兴致。

“何皇后年轻时武功高强,那时江珩与何眷来往拒了家族联姻,江老爷发火,命人擒何眷杀掉,何眷反杀想杀她的江老爷,将他打成了残废。”

“这事她一直不敢告诉江珩。”系统。

苏软软听后,垂眸沉思,随后露出一抹笑,心底定下一条毒计。

秋日光浅,风卷落庭院梧桐碎叶。

何夫人近日闲来无事,便备了车马,打算出城上香散心。

她半生为人谨慎,唯独对命理天数、吉凶谶纬之事深信不疑,素来敬畏天道祸福。

车行城郊小路,刚行至僻静处,路边忽然走出一位青衣道姑,拦在车马之前,神色肃穆,目光直直落在车帘之上。

“敢问可是何府老夫人?”道姑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玄门玄妙之感。

车中何夫人微微一怔,抬手示意车夫停步,掀开车帘探身而出,疑惑道:“”道长识得我?”

道姑缓步上前,微微躬身,随即故作掐指测算之态,指尖虚虚起落,片刻后眉头紧蹙,面色凝重:“老夫人近日府中气运紊乱,阴煞暗生,家中恐有天降祸端,至亲贵运摇摇欲坠,大劫将至,不可不防。”

这话如平地惊雷,轰然砸在何夫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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