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镇暴
不止苏州,南京城也闹将起来。手法大差不差,栽赃陷害,煽动百姓做掩护,亲自上阵打砸抢烧,企图制造混乱,让江南的局面彻底失控……
但在苏录的调教下,上元江宁两位知县可比苏州城的两位知县给力多了,第一时间就根据预案授权,配合城守营封锁了城中交通要道,为镇暴部队入场开路,又派里长甲长招呼各自辖区的百姓回家,不要在街上游荡,以免误伤………
全都安排下去,两人才派人飞报钦差行辕,保证天黑之前平息事态,请钦差大人稳坐钓鱼台即可!当然也不能因此就说唐状元的能力不如苏状元,毕竟南京驻有重兵,还是南方的政治中心,各衙门的官差加起来十倍于苏州都不止,两位知县只要端正态度,自然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住局面。
但苏录也没办法安坐,因为整个江南都乱套了………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紧盯著苏松常镇各府的位置,听完禀报后对一旁的钱宁道:「南京我不担心,但问题是今天可不止南京闹,甚至南京不是主会场。」
「是。」钱宁点头道:「根据儿子掌握的情报,江南士绅约定今天一起动手,制造江南失控的局面,逼朝廷换帅。」
「正常,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咱们断了他们的根基,他们自然要拚命的。」苏录脸上没有一丝犹疑,「这正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
「是,他们连刘六刘七都不顾了,也要把干爹拉下马。」钱宁点头道:「这说明干爹打到他们的要害了…」
顿一下,他请示道:「下一步是往死里打,还是留口气?」
「指望妥协让步和稀泥就能改造江南,纯属痴人说梦!」苏录坚定道:
「他们要闹就随他们闹,闹得越大,跳出来的人越全乎,我们清扫得就越干净!」
「是。」钱宁应一声,又有些担心道:「干爹要真把江南的士绅一扫而空,朝中百官得有大半视干爹为仇…」
「开玩笑!家里都参与暴乱了,他还有脸当官?」苏录哂笑一声道:「不主动请辞,就等著科道弹劾吧!」
他接著霸气十足道:「不用担心没了张屠户,吃不了带毛的猪。大明两万个读书人才能有一个考中进士,永远不用愁没有人当官,更不用愁没人愿意做士绅!」
「那倒是。」钱宁想想也是,嘿嘿一笑道:「听说以前有个朝代得阉了才能当官,照样有的是人争著挨那一刀……」
说著给了自己一耳光,「我这说了些啥?」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理儿。」苏录沉声下令道:「再次严令各府,这不是民变,是暴乱!再强调一遍,是暴乱不是民变!各府各县一定要敢于重拳出击,全力配合官厅兵,以雷霆之势镇暴!谁敢手软、敢和稀泥甚至包庇暴乱分子,以通敌从事,定斩不饶!」
「是!」程万舟快速记录下来,立即下去传令。
苏录又将目光转回到沙盘上,指著苏州的位置道:「这里是关键啊。」
「是,根据情报,对方将暴乱重心放在了苏州,企图以点带面。」钱宁重重点头道:「苏州有干爹提前派去的三千官厅兵,应该能镇得住场子吧?」
「兵力肯定足够了。」苏录淡淡道:「粮饷充足训了一冬,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那南京的京营兵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儿子瞧著也够用。」钱宁笑著附和道:「别看他们搞得声势浩大,但儿子敢说成不了大气候的……这都亏了干爹平抑粮价物价,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还通过报纸大力宣传,大部分百姓心里都有数,不会跟著他们瞎闹的。」
「所以这时候还敢出来打砸抢的,」苏录点点头,斩钉截铁道:「都是不可救药的顽固分子,把他们都干掉就好了,一个不用留!」
苏州巡按衙门,暴徒肆虐,浓烟四起。
暴徒在衙门里到处放火打砸,疯了似的往后宅涌。锦衣卫和衙门的官差死守月洞门,全都杀红了眼,好多人挂了彩,情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官厅的镇暴部队终于驱散了人群,开进巡按衙门,手中的棍子挥出残影,痛击肆虐的暴徒!
官兵们手中的木棍,是比铁还硬的铁力木材质。别看只有擀面杖粗细,却沉黑压手,硬度惊人。一棍子下去,看著只有一道红印子,骨头却已经碎里头了!
这是专业打板子的钱宁强烈推荐的,平常他们锦衣卫想下死手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棍子,几杖下去就能了帐……而且它的停止作用极佳,一棍子敲实了,对方基本就丧失战斗力了。
苏录让部队试用之后,果然效果拔群,便命龙江宝船厂火速赶制了一批,配发给部队。
将士们已经得了命令一一此次镇暴,死伤勿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抡圆了往要害上招呼就是!
一伙打行青皮举著朴刀扑上来,排头的藤牌手一起举牌格挡,后排的长棍手出棍如电!破空声中,棍头重重敲在那伙青皮的天灵盖上。闷响声声,青皮们颅骨碎裂,纷纷惨叫著倒地。还有人白眼一翻,脑浆子顺著鼻孔淌了出来………
一个泼皮正拿著火把到处纵火,被一棍子抽在太阳穴上,颈骨哢嚓一声歪到一边,眼睛瞪得溜圆,捂著脖子嗬嗬两声,便倒地蹬了腿……
见同伴被打倒,几个暴徒红著眼扑上来想要夺棍子,但官军的配合太熟练了,暴徒刚拚命抓住一根棍子,旁边的棍子就砸过来了,给他开了天灵盖…
那就先对付藤牌兵,他们的棍子短,还好近身。
然而藤牌兵不只会防守,也能独立对付暴徒。一个暴徒举刀劈来,藤牌兵单手举牌架住,另一手的短棍先抽对方手腕。
暴徒惨叫一声,刀眶当落地,第二棍跟著就抡中了他的太阳穴,这回他直接就没了动静,像个木桩子似的猝然倒地。
两官厅将士们刻苦训练了小半年,面对暴徒时阵型严密、进退有序,藤牌兵和后排的长棍兵配合默契,攻守有度。而且甲胄俱全,暴徒根本破不了他们的防,自然可以毫无顾忌,放开手脚,撒开了挥棍!而且他们的棍子很有迷惑性,总会让对方觉得木棍而已,挨一下又死不了人。然后就强撑著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眼看著同伙劈里啪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剩下的暴徒吓傻了,这才知道官军就是来要他们命的。这帮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登时吓得抱头鼠窜……才二两银子的酬劳,犯不著把命搭上。
那一直大喊「拿住唐寅赏银千两』的士绅见势不好,转头要跑,被镇暴士兵追上,一棍砸在他后脊上。脊椎哢嚓一声碎了一节,他惨叫著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兵卒上去一棍杵在他后心上,劲透五脏,惨叫戛然而止……
对面还有几个穿澜衫的秀才,甚至还有穿圆领的举人,充当督战队,方才叫嚣得最响的就是他们。此刻全都成了无头苍蝇,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
慌乱间竞跑到镇暴士兵面前,士兵也不客气,抡起棍子要砸。
他们一手抱头,一手还指著自己的袍子,色厉内荏道:「我有功名在身,不能打我!」
「打的就是你!」士兵们的棍子毫不留情地重重落下,哢嚓哢嚓砸断了他们的小胳膊,然后又反手一棍,抽中面门直接送他们归西。
越是举人秀才越不能留活口,不然后患无穷。当年二郎滩的程秀才就是个例子……
三下五除二击溃了暴徒,带队许千总命手下哨长继续清剿前衙,自带一哨兵力去后衙救驾。月洞门外,暴徒强攻未果,便拆了地砖隔著墙往里扔,正劈里啪啦扔得过瘾,浑然不知官军已经来到了身后。
许千总猛一挥手,士兵们饿虎扑食般冲上去,抡起棍子便砸!
呼啸的棍声、骨头碎裂声、昏死前的闷哼混在一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徒成排倒下去,连讨饶的机会都没有……
月洞门内,浑身浴血的锦衣卫和官差,看到官厅兵终于杀到,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个个拄著卷了刃的兵器,半蹲在地上喘粗气。
「多谢。」吕百户拱手致谢。
「职责所在,按院大人安否?」许千总抱拳还礼。
「我没事。」唐寅的声音在吕百户身后响起,头上缠满了纱布,还渗著血,看上去可不像没事儿的人。「大人受伤了?」许千总吃惊道。
「我说了没事。」唐寅摆摆手,沉声问道:「暴徒都驱离了吗?」
「没死的都驱离了。」许千总道。
「多谢。」唐寅道声谢,又著紧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织造厂那边,千万不能有失!」
「大人放心,高教导带著弟兄们去织造厂了,那边不会有事的!」许千总忙道。
「但愿吧……」唐寅点点头,忧心忡忡地望向枫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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